第十九章(3/5)

; 他不去遮掩这些白发,也不刻意展示,只是让它们在那里,像树木到了秋天自然会变颜

他穿着一件的西装,剪裁极好——肩线贴合得像是从他来的,袖一小截衬衫的白边,不多不少刚好半厘米。袖扣是银的,很小,不凑近了看不清上面的纹样,但很沉。衬衫是白的,领带的结打得恰到好,不是那为了面而勒自己的规整,而是驾轻就熟的松弛。

鞋是手工的,鞋面光洁到可以照见天板上晶吊灯的碎光。面前的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两副银质餐和一支燃的蜡烛。蜡烛是白的,火苗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

他看到柳依的时候站起来,替她拉开椅。手只搭在椅背最边缘的位置,力很轻,方向很准。

柳依坐来的时候每次都能闻到他上有一很淡的雪松味,不是香,大概是衣柜里的香木。

柳依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前吃饭了,上一次还是罗迪在的时候。她了一份海鲜意面,吃到一半想起柳寅喜吃虾,就把虾仁挑来放在盘旁边,打算等会儿单独打包。

埃利奥特几乎没怎么动筷,只是偶尔喝一红酒,隔着烛光看她。

他没有问她的过去。只是聊了一些很平常的话题——工作怎么样,女儿乖不乖,喜吃什么。

他说他知她一个人带孩不容易,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很平淡的陈述,像是在说一件他知但不会拿来大文章的事。他说起自己:四十七岁,从没谈过恋,直到现在还没成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弯起。

“你是个了不起的母亲。”他说。

柳依抬看了他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自己手里的酒杯,杯沿上留着一圈极浅的红酒渍。

他的手指修,指甲修得很短很净。她在心里无端地想,这是一双从来没有谈过恋,没有结过婚,也从来没有替孩换过布的手。

他从不让柳依碰账单,也从不让柳依碰打包盒。

他亲自动手,把没吃完的菜一样一样夹餐盒里,盖上盖,装纸袋,递给她的时候说:“这个给寅寅带回去。”他说“寅寅”两个字的时候发音不太标准,把第二声念成了第一声,但他每次都持叫这个名字,不叫“你女儿”,不叫“那个孩”。

柳寅,像是他已经认识这个小女孩很久了,只是还没见过面。

到第五次约会的时候,柳依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来意。

他想嫁给她。

不是那年轻人的冲动求婚,是成年人的、把一切条件都摆在桌面上的商务谈判。

那天他了一瓶她叫不名字的红酒,前菜撤去之后他把刀叉放,用餐巾嘴角,然后双手迭放在桌面上,坐姿比平时更端正了一些。

“柳小。”他说——他一直叫她柳小,从第一次到现在,不因为约会了五次就改叫她柳依。

“我有话跟你说。不是求婚,但差不多。”

柳依看着他。烛光在他的瞳孔里了一

“我知你现在很难。”他说,“我不是要乘人之危。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选择。”

他说他知罗迪·德莱文的事。

他没有批评罗迪,甚至没有说一句坏话,只是用一很平淡的语气陈述事实——德莱文家的规矩有多严,罗迪为什么从来不提结婚,为什么从没带她去过家里。

“他不是不你,”他说,“但他没有为你争取过任何东西。他以为把钱打过来就够了,但他从不知怎么为你提供安全和稳定的生活。”

柳依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把红酒瓶拿起来,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的杯里加了一

“我不一样,”他说,“我有能力为你提供优渥的生活和贵的社会地位,你想要的安全,我能给你一切我能力范围你想要的东西,无论你说不说,我都会清楚的。”

他说:“只要你,我们上可以结婚。柳寅会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生活。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培养,她会继承我们的财产。”

柳依没有说话。她低着,用叉把盘里剩的意面卷起来,又松开,又卷起来。面已经凉了,酱凝成一层薄薄的

她想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