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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停着一辆挂特殊牌照的黑奥迪。姚宏伟坐在车里烟，见周童来便随手灭了烟，招呼他上车。

“什么时候回北临？”姚宏伟试着把他的注意力从刚才的话题上引开。

周童抿了茶：“好的，冬天有气，比江洲舒服，就是总鼻血。有个舍友是老乡，关系得不错，老师也对我很好。”

车很快驶离了偏僻的郊区，汇拥挤的车。姚宏伟早已调离江洲，却仍然记着这里的每一条路。当年在江洲市消防特勤大队，周舰和他每个星期都要来熟悉大大小小的路。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先的导航设备，警全靠脑里的地图，两个人骑着单车逛一天，路记熟了，路边的小店也都混熟了。

“饿了没？今天立，带你吃卷去？”

平凡、健康、赚一够用的钱、像大多数普普通通的人那样，有失意也有期望，有过不去的坎，也有明天就好。

一座座矮小的石碑，两旁木郁郁葱葱，经过雨的浇越显生机，盎然得好似冬天从未来过。

“阿姨跟璐璐都好吧？你怎么样？”周童回问。他已经十九岁了，有能力请姚宏伟吃饭，同时也不忘像个大人一样与他平等谈，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就像在周舰去世后的这些年里，他一直代替着父亲的角关心自己和哥哥一样。

小吃店的老板见到姚宏伟格外激动。这家店在江洲开了快二十年，店面不大，卖豆卷、豆沙卷和鸭卷，还有其他一些地小吃，什么时候来门都排着队。小店当年失过火，老板的小女儿是姚宏伟背来的，从此便成了恩人，只要他和周舰来，就一定有座。

“学校怎么样？北方的气候还适应吗？”姚宏伟把刚煎好的卷推到周童面前，示意他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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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了北临上学，周童饭量剧增。这趟回来一直忙着理的后事，还没顾得上吃家乡饭菜，南方的卷个小，他一鼓作气吃了五、六个，得龇牙咧嘴，看得姚宏伟哈哈大笑，忙给他递茶，叫他慢。

“她们都好，我也好。”

“小伙，自己多注意。”姚宏伟知周童是保送上的大学，所以一都不担心他的学习况，又问：“生活上有困难吗？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你阿姨经常念叨你，以后放假就去我家，比回江洲方便。”

说到这姚宏伟顿不妥，想挽救却又一时找不到转折。不料周童却轻松接过了话，若有所思：“就像我哥。如果消防员早职业化，也许他面对的就不是一场无准备的战役，也许当时能更准确的判断。”

周童笑着，算领了他这份好意。读书有奖学金，周舰和周熠的抚恤金也足以让他过上衣无忧的生活，但他一直没有动过那笔钱，目前靠勤工俭学过得也不错。病故，江洲已经没有亲人了，这次离开，再要回来不知何年何月。

“队面临改制，消防要全面职业化，过不了一两年，我这军装、警衔也该卸来上，改公务员了。”姚宏伟不知这些话周童听不听得懂或想不想听，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同样的场景，同一张桌，对面坐着的是过命的兄弟、战友。那时的他们还很年轻，同样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喝一瓶啤酒就能无所畏惧地谈生死、聊理想，肩上扛的是永不坍塌的责任，腔里奔涌的是如火般炽的怀。

姚宏伟显然被他这幅一本正经、故作成熟的样逗乐了，但一晃十三年过去，周童早已不是当年被周熠领到特勤大队门，跪在地上还哭喊着肚饿、要吃饼的小孩了。周舰把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人民和消防事业，周熠则像他的影，父俩终日穿梭在火场之中，过的是有一天没一天、命悬一线的日，却把周童保护得很好，竭尽所能为他铺就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盼着他能替自己过上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

周童似懂非懂的神将姚宏伟拉回到现实。他笑了笑，继续解释：“中国的消防队一直是公安和武警双齐，新兵年龄普遍偏小，往往了连没多久就要上战场，虽然能好、懂服从，但缺乏专业、系统的知识储备和训练，很容易过早牺牲，就像......”

周童吃完最后一个卷，掏钱包放在桌上，了张纸巾嘴。“后天，明天还要把老房的事理一。

“行，但先说好，我请你。”周童笑着应，随即拉开车门，钻了后座。

“嗯......”面对他的坦然，年过四十的姚宏伟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也许吧。”

“是好事啊。”周童仿佛一个过来人般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