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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埃瑞克第一次听到他开讲德语——带着一奇怪外国音的地德语。他楞了一，说：“什么？”

埃瑞克有些诧异地向他看看。但那个男孩没在看他：他已经转向了另一侧，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仿佛连刚才那句话也只是无心而发的自言自语。太光落在他年轻的脸颊上，为他的侧面镶上了一层金的剪影。埃瑞克注意到他其实消瘦得惊人，只是正面相对时不那么明显，或许是由于那双漂亮的睛占去了观者的全幅注意——因为瘦，那双绿的睛显得更加的大了。

“嗨。”他地说。

“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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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一个人？没有保护者(Partner)吗？”

他能意识到上方的那双睛一直注视着他，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这让他到不自在，有一不安和……那奇怪的、好像让人置于另度空间的觉。

他着气，再度抬起来。

那个男孩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正当埃瑞克开始怀疑他是否能听懂自己语言的时候，那男孩突然转过去，向旁走开几步，了他站立的石面。在他转过去的一瞬，埃瑞克看见他的左耳垂上着一个银的耳钉，一只展翅飞翔的鸟。

终于完成了。他就势倒在地，呼呼气，伸展双，承受着肢骤然放松后袭来的涨和麻木。这是他第十五次攀爬C11路线，却是一回到那么疲累，仿佛每一个神经单元都被扯得七零八落。冷冰冰的石块和砂砾在他汗的衣服抵着他的脊背。

绿的睛一动不动凝视着他。埃瑞克一时分不清那睛里的神究竟是困惑还是好奇。

“劳驾，”埃瑞克说，一面奋力踏上了一个立足。这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剩不到两米，他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一个年轻的男人，倒不如说是一个大男孩，他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有着一糟糟的半不短的金发，末梢一截却是黑的，不晓得是哪里的奇怪染发设计。他穿着一件印着大山猫的徒步旅行外，样有脏兮兮的，和徒步鞋上都溅满了泥。埃瑞克不知自己刚才的那幻觉从何而来：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得好看是好看，跟林仙法什么的可扯不上任何系。

石，标记着C11路径终的“晃岩”(Wackelstein)。埃瑞克探向上，把快挂搭上了最后一个锁片，然后把安全绳拉上来，扣垂来的快挂锁环。

“——能请你往旁边让一么？”他费力地说。

埃瑞克透了气，把手臂搭上了那块大圆石表面，奋力一撑，翻了上去。

那个男孩站在几步外的地方看着他。埃瑞克有些不知所措，向他微笑了一。

“这东西真的能代替保护者？”那个男孩端详着那个装置，问。

那个男孩说：“人也会有错的时候。——怎么着都一样。该掉去的时候总会掉去。”

一件他不大愿意去想的事实涌了上来：他之所以会搞得那么疲累不堪，是因为没有保护者，他不得不了许多工夫在整理安全绳、取绳和打预备结上。在悬崖上这些事无疑消耗了大量的力，但更消耗力的是那不安全：那时时刻刻知自己是孑然一人的觉，总令他担心那些保护装置会突然发生什么故障。然后他就会掉去，从一百二十米的地方，像折断了翅膀的鸟儿那样直地掉去。

“是单人攀岩者的保护装置。” 埃瑞克答。

“你的那个是什么？”他突然问他。

没有回答。

“其实并不能完全代替。”埃瑞克承认。“再好的工也总有错的时候。所以还是有一危险。”

那个男孩伸手指了指垂挂在他前的那个红圆盘，随即念了上面的字样。“‘Silent Partner’。——那是什么东西？”

好一会儿，他慢慢坐起来。

“……没有。”埃瑞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