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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霜藏在被大片葱茏绿叶遮蔽住的树枝后，遥听贺兰成说完这番话，又在阵阵凉风的拂醒了醒神，方觉自的行为有些可笑。他回地面，准备折返玉华时双脚不知怎么就开始不听使唤，完全违背他意愿的朝另一个之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行去。

沈天霜没听清亭晚究竟说了什么，但料想朱云若当也必定是待在永乐中和夫女共度佳节，“哼，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来这里毁我酒相伴的雅兴。”沈天霜咬牙从齿间挤这句话，再清冽的酒过也只留一片苦涩滋味。没了亭晚作陪，沈天霜一人独酌也没多大趣味，很快便离席先将亭晚送回房，而后自行歇息了。

沈天霜凭直觉拐过七八座阁，不多时便来到一偏僻败落的院落外，守门的正是朱云若的心腹女官绿瑛，想来朱云若应该就在里面。沈天霜避开绿瑛来到院右侧的围墙边，意识闭伸手抚了上去，脑海中莫名便闪过一个稚龄女童孤躲在背光角落的酸楚画面，跟着痛几，整个人瞬间就被一突如其来的大悲痛淹没了。

贺兰成抬看了沈天霜所在方向，适时打断明颜：“我并非是在等她，只是今晚景致太好，想多看看罢了，你不要再啰嗦了，我们这就去吧。”

久未有人居住的殿阁周边随可见岁月侵蚀留的痕迹，悬在门屏上的匾额虽早已漆斑驳，但上写着的【夕殿】三个字还依稀可辨。一棵梨树伸半边枝桠与老旧回廊边枯朽的木映成趣，待到日来临，满梨似雪想必也是一胜景。

“你这小……”沈天霜无奈被亭晚缠着走到桌边坐，正张嘴斥责他几句，亭晚便先疾手快的推了一形俱佳的桃酥至他前满怀期待：“昭皇侍，您就看在才辛苦一场的份上赏脸尝一尝吧？”

“皇夫，夜了，您还是早睡吧，您明知陛每年中秋都守在那里，何况现又有个昭皇侍在，她更不可能到咱们这儿来了……”明颜取了件防风的斗篷来搭在贺兰成肩上，见他依旧没有回寝殿休息的意思，不由得声劝。

低垂夜幕笼罩的苑没了白日里的巍峨堂皇，纵有一明月相照，也难掩森寂冷的凄哀之意，沈天霜走在这样一个分外陌生的环境中，却丝毫不到迷茫或是恐惧，仿佛早已亲临过此地数回，对周遭的一切都倍加熟悉。

“您有所不知……”亭晚到底不胜酒力，双颊酡红的倒在前案上只咕哝了一句：“此等阖家团圆的日，陛从来只陪着……一块过”就沉沉睡去。

“奇怪，我这是怎么了？”沈天霜用指尖抹了角，才发觉自己居然哭了来，他郁闷不解的盯着手上迹看了半天，不明白这无缘无故的难过是从何而来。“算了，反正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与我没有系，我又何必劳神想这些？”沈天霜站在墙琢磨了许久，才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他凝神提气，准备翻/墙时又突然改了主意，绕到与正门相对的后院墙外，果然在上面看到一个小小的狗，沈天霜为此展颜一笑，连心的异样都抛到脑后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亭晚刚刚才恸哭过一次，纵使沈天霜再有副铁石心一时也难以对这位朝夕相的伙伴说个不字，“味不错，我很喜”，沈天霜在亭晚喜望外的注视中执起银箸勉吃了东西，虽觉得味同嚼蜡，可还是打起神夸赞他：“你的手艺是愈发了。”

“父侍，小宴，我国事繁忙，不能常来看望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怪罪……”沈天霜缓缓踏上有昏黄烛火照亮的青石阶梯，朱云若轻声低语的呢喃声在这静谧的秋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小宴，不知不觉你离开我也有五年了，要是早知我的现会带给你那么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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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沈天霜晃晃手里的酒盅，等浸在杯底的月亮重新聚拢在一起，才声轻笑：“她一向不是最疼你，怎会舍得留你独自在这冷院对月垂泪？”

“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没有半分假，您可千万不要怀疑才的诚意。”亭晚亲昵的挽住沈天霜右臂，不停朝他嬉笑。

中秋当晚，沈天霜早早让亭晚为中思乡切的众人送去一些吃和赏赐，特许她们今夜不必来伺候，可自行赏月取乐一解念亲之苦。

沈天霜拜周慕秋门这些年间，周慕秋念其世可怜，不愿他过分沾染江湖上恩怨血腥之事，故只教了他轻功与两样保命的手段，不过沈天霜天不学武，总是疏于练习，所以一师传看家的本领实在算不得明。然而沈天霜自与朱云芙相遇，为了方便避人耳目时常同她见面，脚飞檐走的功夫反倒是大有，如今已能轻松躲过中重重禁卫把守，隐伏到永乐外不远的一棵树上。

，倒是逗得沈天霜原本郁卒的心瞬间畅快不少。

亭晚如释重负，“您肯用膳才就放心了，再多些吧。”

沈天霜和亭晚对坐在一棵芳香四溢的桂树，借着叶间洒的银辉举杯共饮几回，没过多久亭晚便醉兴上，直睁着一双晶亮如星的眸对沈天霜憨笑：“昭皇侍，这还是公走后我第一次与别人同过中秋，我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呜呜……”

“不必了，我已经饱了，你就别为难我了”，沈天霜苦笑着阻止住亭晚继续往自己这边摆菜的动作，起望了望依旧未有人至的门外，一言不发的走了，亭晚唯有忧心忡忡的盯着他消失在门后的单薄影，只觉西风无。

到了三更天，沈天霜迷迷糊糊从睡梦里醒来时浑酒气正在上涌，如霜月披在上也不能缓解他心的焦躁绪。沈天霜斜倚住床，回想着方才在幻境中与朱云芙幽会的好场景，却是一阵怅然，“我和她分隔两地不得聚，你们倒可以厮守着风快活，天底哪有这样的好事！”沈天霜幻想着朱云若与贺兰成把酒言的快活样，忍不住怒火中烧，连外衫都顾不得穿就冲殿门跑到院墙提气跃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