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酱炖排骨(2/2)

好的酱炖排骨被晓静拿白瓷盆装了，格外隆重地摆在饭桌中央。外面一惊雷打过，晓静一拍大，“啊呦，小霍没带伞吧？别回淋雨冒了！”

“他那么大的人了，难不会买一把？”周衡表现地并不很在意，“这会儿估计都上车了。”

“没有没有，糖球是我早上买的，本来想自己，你说想吃外边卖的我就去买了，店面小，难找得很。”严柏把冰糖葫芦和伞柄一起霍新安手里，抖开外披在他上，“雨这么大，怎么不去躲躲啊？”

“你别说——！”霍新安像被针狠狠扎到一样，“师兄你别说。”

霍新安几乎要被这难堪击穿了。周衡的话语一都不锋锐，它清晰而有条理，甚至是温柔的、和善的、惜的。正是这惜得他快要无路可退。他无助地望着周衡，想通过目光乞怜，却收效甚微，周衡的温柔里永远有着难以动摇的势与定，只有他的退步，不会有周衡的让步。

“我歉，但我也不想的，师兄我们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我挨打认罚好不好……”

“真的？你别骗我啊。”

霍新安落荒而逃了，虽然他自己并不承认这一。晓静从厨房里匆忙手来，上还带着油赤酱的香气，“小霍这是怎么了？”

“不，不是的，”霍新安语无次地堵住周衡，“是我错了，真的，是我错了师兄……我那天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了错事，我向你歉。”

霍新安摇了摇没有解释，拆开冰糖葫芦用力咬了一。其实是不大好吃的，那层糖壳都被严柏的温给捂化了，可他吃嘴里，觉得这是他生平吃过最好吃的冰糖葫芦。

霍新安骗不了自己。暴雨裹挟着尘土打在他上，他放空了自己接受洗礼，全心全意地去等待严柏。他想严柏会来的，一定会的。

“怎么会，骗你我有好吗？”周衡揭开酱炖排骨的锅盖，“真不错，还得是你手艺好。什么时候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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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衡期待的注视，霍新安终于还是说话了。声带振动的时候霍新安怀疑嘴里正弥漫着铁锈味儿，那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味，从一路延展，到发声时只余了令人作呕的腥甜。

周衡于他，他于周衡，本不必谈什么回报，从来就没有走到过那一境地。

周衡收回目光，对妻笑了笑，“妈说想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严柏确实来了。跟严柏一起来的还有藏在衣服里的冰糖葫芦，霍新安快被他气笑了：“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它拖了这么久？”

他一站起来，“我……我还有事。对不起，我得先走了。”

bsp; 他不想再听周衡继续说来，那会让他到无与比的羞愧与难堪。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说起这个，这些话正在揭穿他与周衡之间最后一层窗纸——明明可以不用揭穿的。维持现状不好吗？会很勉吗？一定要更一步吗？他能回报什么，周衡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没有听到想听的，周衡皱了皱眉，“是我表达得不够明确吗？”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你不必立刻就给答复。我会等你——我一向很有耐心。”周衡单方面宣告了限制期限，他十分笃定霍新安会给他回应，这份自信源于他对小师弟的了解，他只是想听霍新安亲告诉他而已，这个要求看起来应该并不算过分。

周衡微笑着走书房安抚妻，“没什么，他们单位忽然有急事。”

“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是说，新安，你不用把有些东西太放在心上。”周衡撑住额，“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要附条件，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跟你嫂……”

楼里弥散着酱炖排骨的香气。霍新安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雨里，好像能够稍稍远离一些那属于幸福家的温馨气息。台阶时没注意绊了一，膝盖撞在泥路牙上，他却忽然笑了来，痛吗？痛就对了，只有疼痛能让他真切、让他清醒，什么付回报，什么是非对错，都是借，及时行乐的借。

霍新安被周衡的低吼吓得一颤。

霍新安想起小时候溺的经历了。那如影随形的窒息与沉坠正将他浑上悉数包围，却没有人来救他，就跟他那次溺如一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在周衡那里听到的，他所憧憬的家周衡拥有着，他所痛恨的婚姻周衡也拥有着，却都可能因为他而被击碎——不应该这样的，婚姻与家不是这样随意的存在，也不该因为他而消弭，那会让他恐惧，的恐惧。

“新安，这不是你的错。”

“阿柏……”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哭，“你在哪？”

“对不起。”他说，“师兄……对不起。”

“阿柏，”他抬笑了笑，严柏并没有注意到他角的泪痕，早跟雨混作一堆了。“我们回家吧。”

“所以我说，你不用歉，该歉的人是我。非常遗憾，这段思考占据了我太多时间，也许是两年，也许更多；我很担心最后会无可挽回，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沉闷夏夜里，暴雨忽至。霍新安望着外面骤降的风雨茫然拨号码，直到对面接通才反应过来自己意识打给了谁。

他知霍新安不是真的要走，只是不想见他。摆放碗筷时他看见窗外的霍新安了，只不过无论霍新安在楼等谁，都与他无关。

然后他就看见了亲亲密密跟霍新安抱在一起的严柏。

那么他该怎样对周衡开这个，说他本给不周衡想要的？

他犯了什么错，要让他来承担这个沉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