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乔垣夜雨(3/3)

视线，江晖的画也落至最后一笔，他揭开祝青云脸上的书，日已然西沉。

“青云。”江晖轻声，“我们回去吧。”

祝青云睛坐起来，“你上怎么有灰？摔了？”

“拍了几张图，可能在哪里蹭到了。”江晖随手一掸，“没事的。”

江暮沉向楼望了一，雨势正壮。乔垣城很少能见到这样汹涌急切的雨，街上行人稀少，未至宵禁时分便已一片空旷。

黑的夜并着雨声将此间天地完全换了一番形容。江暮沉撑开一柄四十八骨竹伞走雨中，另一只手打着灯笼，慢悠悠地往前走。

停脚步，叩动门环。门里传来应声，然后是趿拉着布鞋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江暮沉抬确认牌匾，是盛昌镖局不错。

“烦劳通报一声，请盛老师傅来一见。”

应声开门的是位十来岁的少年，挠了挠有些为难，“可我师父已睡啦。”

“就说有位姓江的来寻便是。”江暮沉微微一笑，手上转动伞柄，雨顺着合拢的伞面向滴落。

不多时，面前的门再度打开。江暮沉抬脚便迈，盛丰林站在门里沉着脸拦住他，“你所为究竟何事？”

“雨天不好行路，想问盛师傅讨一杯茶，借一方屋檐歇歇脚。”

盛丰林没说话，将自己藏在门里的半边完全来，好让江暮沉看清腰间悬着的那朴刀。

“盛师傅的逐客令得有些早了罢。”江暮沉只是笑，腰间那支泡桐木的笛，尾端小字在灯笼散的薄光映照透一凌厉意味，盛丰林眯起细细瞧了，脸一变再变。

“即便祝家犯了那抄家灭门的罪过，当年事当年了，又何必今日仍旧苦苦相？”他握住那笛，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抚过那句诗，声音几乎打着颤，“那孩……何其无辜！”

“是，所以今日我来，便是为盛师傅指条活路。”江暮沉低声，“只要你祝家的玉如意，待王爷拿到藏宝图成就大事，少不得算你一个从龙之功，到那时既往不咎，他一个涉世未的，赦他无罪就是。”

“当真？”

江暮沉盯着盛丰林的睛，“当真。我以项上人担保，若你依我之言行事，我定保祝岚一生安平无忧。”

“既如此……”盛丰林叹了气，看便要答应了似的，“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冲杀来夺了去，倒要在这里跟我费？！”

说着朴刀猛然砍向江暮沉，江暮沉矮躲过，手中的灯笼骨碌碌瓢泼雨中，转熄灭。

“虚与委蛇的场面话谁不会说？朱老四什么脾我可太了解了，他当年可以为了一己私灭祝家满门，今日再来巧取豪夺又有甚么稀奇！我若轻信于你，只怕前脚上玉如意后脚便要被你们杀人灭了！姓江的，你敢说不是如此么？”

“我一番好意，盛师傅再想想罢。”江暮沉手中笛在指间忽忽一转，横在前格挡盛丰林劈来的又一刀。“便不为你自己想，也为祝岚多想想！”

“你既已知晓宝图之秘，他的命便是命悬一线了。”盛丰林一咬牙，刀锋将江暮沉臂膀一个血，“待我杀了你，立刻带着岚儿离开这里，山远，与尔等此生不复相见！”

江暮沉开朴刀，笛坑坑洼洼的，肩上再添一个血。

“你走不了。”

“杀了你，今夜就动！”

盛丰林向外一扑，江暮沉后退十余步站雨里，在心底一声叹息。

冰冷的雨砸在盛丰林上、脸上，他握着朴刀站在原地，面对着十几张弓弦绷的弓箭，一时间悲从中来。忽而回望了一挂着盛昌镖局牌匾的大门，他知，今日已然在劫难逃。

夜雨更盛。

“王爷，找到玉如意了！”

听得此语，锦衣男面上些笑意，“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