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家书(2/2)

拾一也不知这到底有何意义，不过他仍在那些别人写好的家书中署上了谢凌洲的名，从那以后谢家来的信最后都会到拾一手中，拾一没说什么留了来，只是他后来也再没见过那小妹的字迹。

拾一并不在意这个，他问“那你们能仿谢凌洲的字迹吗？”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摇了摇，“谢将军，笔势矫若惊龙，我们不可企及……”

“他们说他们仿不谢凌州的字。”拾一不知该如何跟江昱解释他为何要去学谢凌州的字，因为他也不清楚，这本来只是一件他以为他不记得的小事，但在开始回忆，开始告诉江昱这些事后，他想，或许江昱可以告诉他原因。

那些人念了几次，发现拾一全然无动于衷便又不无用功了，谢翊给谢家回了几封信解释只是这边实在战事繁忙，将军无暇写信才述让他们代写，加之谢凌洲南境守护神的名号也早传遍了大楚，谢家人知谢凌洲安然无恙便也没像之前那般了，只是如从前一般每旬一封。

拾一不知这话是对谢凌洲说的还是对他说的，从他醒来成为谢凌洲后，谢翊从来称他将军。

拾一懂了，从他带领众人抵挡住兽后，他便已经证明了他是谢凌洲，他就只能是谢凌洲了。

大兽后得了几日息，拾一那日述完要记录的东西，瞥见一旁有人在整理谢家家书，之前是谢翊保，现在也不知要换谁了，中间有一张与其他信纸不太一样的小纸笺，字迹也大为不同。一旁的参谋见见拾一盯着那张纸，便解释“那是谢家小妹写的，怕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去的”。

拾一不知自己有什么摹写天赋，不过江昱既然这么说总不会有错。

“谢凌洲的人经常给我念谢家人寄来的信件，我听不懂那写的是在说什么。”

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无论是之前便和拾一并肩作战的南境将士还是谢凌洲带来的人听到这句话均瞠目结，但他们给不个答案，最后只是糊地说“将军就是……谢将军，这何须证明呢”。

江昱见拾一又不说话了，以为他是在回忆，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既然都不知他们写的什么，那你还去仿谢凌洲的字什么？”

“她说谢凌洲给她的橘结果了，兄阿姊每天都来偷她的，她把最大的全藏起来留给大哥了”拾一唯一一次听懂了的信就是这封，可能正因如此，他到现在还能记得容，“但她昨日听到母亲说大哥不会回来了，是因为她没保护好大哥的橘让它们坏掉了，大哥才不回来了的吗？”

“有一次的书信里夹了一张谢凌洲小妹写的”拾一说。

“我试着写了一，觉得有几分相像，便多练了几日，仿了来。”

不过江昱没有说的是，有史料记载，谢凌洲儿时便展了惊人的摹写天赋，到舞勺之年，仿写名家字画便可到以假真的程度，而他自是不愿只当一个混珠鱼目，最后集众名家之大成，自成一派。所以，拾一能练短短几日便仿了谢凌洲的字，倒还……真算是有血缘之故。

人日日在他耳边声泪俱地念着那些家书。

或是因为谢翊那句“不要告诉我家人”，或是因为是他杀了谢凌洲，又或是因为……拾一从未吃过橘，他在听完参谋念完那封家书后，问“你们想要我如何给谢家人证明我是谢凌洲？”

“谢凌洲小妹？”江昱仔细回想了一曾经调查谢凌洲时查阅的谢家家谱，说“谢思烟？那时她才不到七岁吧？能写什么？”

拾一从未想过去了解谢凌洲都有哪些家眷，从之前他们给他念的来信他大约知谢家人多的，写过信的弟妹似乎便有七八人了，这又来个小妹，他有些不解，“为何要偷偷？”

江昱良久没有说话，最后轻笑了一声，“你该不会以为你写得像是因为和谢凌州那血缘吧？你的字笔锋笔势和谢凌州毫无相似之，就凭你的摹写天赋，多练几日我的字你也能仿个十成十。”

参谋这是次见这个从澜城回来的将军问除战事有关之外的事，还是一直毫不在意的谢家家书，忙解释“谢小妹年幼无知，将军诸事繁忙，怕叨扰了将军吧。”

江昱本想嘲讽拾一就因为那几个橘便忙得脚不沾地也要去仿个谢凌州让谢家人安心？还真是好“大哥”，但不知为何，张了张，却说不话来。

拾一眉微皱，觉得江昱不该如此评价那些南境将士，但看见江昱不知为何泛红眶和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没有说什么。

“那又不是写给你的，你要懂什么。”江昱本是斥责，却声音嘶哑，之前他教拾一识字时，见拾一经常看的都是话本，便调笑拾一还有这般喜好，拾一说，因为除了话本其余书籍他识字也大都看不懂，那时他笑拾一若是单单识字就能看懂天书，让那些寒窗十年的书生们何以堪。而今日拾一这个听不懂，却是让他觉得心被戳了一针，江昱听了自己的不对劲，肃了肃咙，嘲讽“呵，他们倒是觉得你和他们一群废一样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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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一虽不识字，力还是有的，或真是那血缘的作用，在他试着照谢凌州之前留的文书写“谢凌洲”就发现真有些相似，在几日后拾一写“谢凌洲”时，众人脸复杂，似是震惊又似是如释重负，说“将军只是失了分记忆，自然还是将军。”

拾一不明白和动辄七八页纸的几十封信比起来这么张小纸为何会是叨扰，问“她写了什么？”

拾一被江昱唤回了神，他刚想到那些曾给他念谢凌洲的家书的人，他记得他们每个人的脸和名字，也记得，他们没有一人走了南境。那个给谢家人回信的谢凌洲表兄在第四次大兽中替他挡了一击，最后一句话是“洲弟，不要告诉我们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