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家宴(剧qing)(3/3)

脑中却闪过一句唐人旧诗:

胡旋女,莫空舞,数唱此歌悟明主。

明主?殷广祺在心底冷笑一声,余光瞥见侍奉在御案旁、满脸谄笑的何,真是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把他掐死。是了,皇兄虽然糊涂任,但若没有这个阉竖煽风火,也不至于如此荒唐!何啊何,你欠的血债,终究要用血来偿的……

思量间,一舞已毕,但闻殷广祜拍案叫好,又开始劝酒。淑妃打扮得妖娆明媚,怀抱琵琶上前请安,四弦铮铮,献了一《淮平楚》。殷广祜兴致更,难免多饮几杯,待到酒过三巡,已有些醺醺然。何向旁递了个,淑妃忙端早已备好的两盅酒,笑靠近殷广祜,滴滴地:“陛,臣妾敬您。”

殷广祜双颊酡红,眸中已有些朦胧,斜睨了一和剔透玉杯,随:“酒夜光杯。淑妃有心了。”

章氏本不通文墨,哪里知这是首旧诗,只讨喜地笑着,曼声:“陛,这可不是一般的酒,是从西洋运来的,据说自什么珐琅国,还是难得的陈年佳酿呢!臣妾儿地了来,就等着与陛共饮。”说着,她放托盘,捧起左手边那杯递到殷广祜畔,但见对方抬手接过,慢慢地品了半盅,:“的确不错。娘,你也尝尝?”

惠氏就着夫君的手轻抿了一小,立刻皱着眉:“酸酸涩涩的,味太冲,喝不惯。”

“也是,你素来喜甜。”殷广祜将残酒饮尽,又吩咐:“多取些桂酿来,给皇后满上。淑妃,把你那酒留在朕跟前吧,朕再尝几杯。”

章氏照吩咐办了,惠氏在旁劝:“喝得够多了,再来最后两杯,就丢开罢。”

“今日兴嘛!娘,你就让我多……”

“不行,最后一杯。祺哥儿,快帮我劝着儿他。”

殷广祺闻言,笑着向这边望来,朗声:“皇兄,多饮伤。”

“伤?”殷广祜瞧见弟弟的笑颜,又想起柳泉林那番话,更觉堵得厉害,叹:“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可是皇兄……”殷广祺本想再说什么,却见一群妙龄女手执红牙板上前,询问是否还要献乐。殷广祜嚷了句“唱”,丝竹之声悠悠而起,朱轻启,宛转歌

丽宇芳林对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乍不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玉树光照后

落不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曲调新颖,歌声曼妙,席间众人皆愉悦地听着,甚至频频颔首,唯有殷广祺面,眉心越蹙越。原来殷广祜年纪尚轻,中嫔妃并不多,他又素来任,选秀不论门第低,只凭是否喜,故而满妃嫔大多寒微,本没读过书,不少人连字都不识得,听曲儿就听个闹,哪懂曲词中的讲究——从前还有个沈昭仪官宦人家,算是饱读诗书,如今也凭着一去了——至于侍奉在侧的宦,也多半墨,只能勉识得账本,故而这首《玉树后》的意,竟只有那皇室兄弟二人懂得。

这厢,何见众人都好好地听着曲儿,唯有睿亲王脸大变,气得手都在抖,正纳闷不已,忽见他猛地拍案而起,愤愤地:“停!谁许你们唱这等靡靡之音的?!”

殿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不尴不尬地僵在原地。殷广祺盯着那群歌女,毫无平日的温风度,问:“说,是谁叫你们唱这曲的?”

“是朕。”

带着醉意的熟悉声音响起,殷广祺难以置信地望向皇兄,却见他笑着:“我想听,就叫她们唱了。”

殷广祺真的动了气,双目变得赤红,颤声说:“难你……你真的……明知……”

话未说完,他忽然,向后退了半步,似是心疾发作。立于椅后的顾夫人第一个冲上前去,将人扶住,哭着嚷:“药!快找药!哥儿住啊……别吓老婆……”

殷广祜本想用这曲试探一番,如今看来像是应了自己的猜测,却未想到殷广祺的反应如此激烈,也不免慌张起来,疾步奔御座,扶着弟弟单薄的肩膀,心疼地:“阿兄同你玩笑呢,怎么就成这般……药在荷包里吗?我替你拿。”说着便要动作,殷广祺却一把将他推开,径自颤抖着从袖药瓶,倒几粒吞,靠在顾夫人旁费力息。

“广祺……”

殷广祜被弟弟那一推给推愣了,半晌都无反应,呆呆地瞧着娘冲了过来,扶着病人坐,边替他顺气边一叠声喊着太医。殷广祜默立良久,忽然一个苦涩的笑容,继而放声大笑,抬脚便向殿外走去,人拦也拦不住。可怜惠氏两着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见殷广祺也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就要去追,还:“我没事了,不用……我得找他问个明白!”

“哥儿!”“广祺!”“王爷!”“陛您快回来啊!”“夫君你去哪!!”

众人作一团,何明地当个看客,殷广祺反而从人堆里找隙,灵活地钻了去,径直往前追。七拐八拐地绕园,最终在假山后找到了皇兄,却见他无力地靠在那儿,眶泛红,看到弟弟追来也只是叹了气,低声:“广祺,你在恼阿兄,是不是?”

殷广祺已彻底恢复了冷静,摆惯常的温和笑容,轻声:“没有。刚刚只是发了病,一时糊涂。”

“还在骗我。”殷广祜苦笑着:“你……你是有多不信任阿兄,才会这般?”

“皇兄,我……”

“你大概不记得了吧。”殷广祜从山石隙里摘枯草,拿在手里摆。“当年咱们还没搬去东,你也还只有丁儿大,整天不是喝药就是睡觉,睁开就知哭,可烦人了。

“我那时还气你的,因为自打你现,阿娘就没了。直到那日……你好容易能门见见风,被母抱在怀里,裹得跟个棉球儿似的。我自顾自地跑在前面,听见你气地喊:‘阿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