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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着急送到，一遍遍地默念着地址，恨不得每隔十秒就瞄一手机导航。越是这时候，她越是要保持镇定，睛直视前路，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再没有了车窗玻璃上的白雾阻挡视线，现在的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铁轨上走着的行人。

不，那不是僵尸。

“快了，送完就回家。”芳把腻的掌心在上蹭了蹭，安着自己。

“送，当然送！越是这样，越要送！”

可她看见了他们的睛。

她握方向盘，又一次踩住了油门。

“开了这么远，就是为了生意开张的……”芳安自己，一气，一把推开了车门。

是人。

后突然传来“叮叮叮叮”的声音，她猛地回过，这才发现铁轨前拦着的栏杆正在缓缓降。

四个人的睛，都地闭着。

可她瞪大了双，再看了两秒，却发现……

小海在电话里安了些什么，芳已经听不清了。等她渐渐停噎，只听见电话那端的他轻声问了一句话：“……那今天晚上，您还去送汤圆吗？”

脚是棕红的五边形地砖，明明是这个城市最普通的一条路。

是不是火车要开过来了？

那四个人，并不是像僵尸一样伸平双手一蹦一朝前走。他们的脸上也没有贴上黄的符纸，光的肤都和正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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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刚刚才开过窗通风，挡风玻璃上的白雾已经淡了很多。

她倒一冷气，再不用任何人提醒，也知自己今晚必定是撞邪了。

卖汤圆（三）

是四个人，两个些，两个矮一些，排成一队。每一个人都直直伸平双手，旁若无人地走在铁轨之上。

那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列人。

“嘀嘀”的声音在空的路上回响，那一队走在铁轨上的人也听见了，一个接一个，慢慢地转过来。

她刚刚才平定了心，掉在副驾驶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吓得她又发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路两旁的路灯虽然亮着，但是她依然有一行驶在朦胧青烟中的错觉。那些老旧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矮楼从车窗两旁飞驰而过。

乍一看竟像是一列僵尸！循着脚铁轨的痕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赶路。

芳了一冷汗，连大上都有些乎乎的，颤个不停。

一寒意从脚底升了上来，芳愣愣地看着四个“盲人”一步步朝前走，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她不太敢车，这辆车是她最后的安全。

“……郑庄二号……三号楼，四零五室。”

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名气——是小海。

暗黑的夜晚，芳看不清楚他们的五官，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很熟悉。

听到熟悉的人的声音那一刻，死里逃生的芳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是搞什么呢？大晚上的几个成年人，跑到铁轨上玩什么“搭火车”？

遇见鬼了！遇见湘西赶尸了！

只是……他们每个人都平伸手，搭在前面那个人的肩膀上，像一队幼儿园的小朋友搭了“火车”，一个跟在一个后。

导航上的地越来越近，芳的心也越来越张。车稳稳地停在小区前面，她牢牢握住方向盘的掌心又了一层轻汗，踩在刹车上的脚掌像被冻住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小海呀，芳我这次撞撞撞……邪了！”

手机锲而不舍，一声又一声地响着，仿佛她不把手机捡起来，铃声就不会停止一样。

委屈和愤懑同时涌上，芳被彻底燃了斗志，“都开了这么远了，更要送啊！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跟他们庆祝呢！”

芳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探接过电话。

穿过这段铁轨，路两旁渐渐亮起了路灯，又重新有了烟火气和人间味。窗外不再沉沉，路上也能看见偶尔经过的行人和亮着灯的饭店招牌。

芳惊魂未定，接连了好几喇叭。

芳猛地回神，正准备去提醒仍在铁轨上走着的那四个人，转过来，却突然发现方才那四个人早已经消失不见，老旧的铁轨上一片荒芜，压没有任何人曾经来过的痕迹。

因为他们……都是盲人啊！

芳几尖叫，伸手来捂住自己的嘴。

到得此时，芳反倒不怎么害怕，心一横，油门狠狠踩到底，也不回地发动了车。

芳一瞬间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古怪地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

银灰的车飞速疾行，渐渐消失在了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