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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并进
春chao来得晚却来得急，几场雨水过后，青草地在发芽，和煦的风吹进沈阳城。
三月上旬文老师已经带着他参加过省里物理竞赛的复赛，沈君以省笔试第一的名次进军全国。沈君从教师办公室拿到了入围通知，却不见得多欣悦。
时间发生冲突。恰巧那天邢敬杨也有比赛，是关乎他运动员资格能不能拿到手的比赛。该怎么说自己不能去呢？况且已经答应过邢敬杨。
沈君脚步一顿一顿往班级走，有人朝他跑过来都没瞧见。
闲来无事邢敬杨都会到沈君班级门口转一转，停在走廊中间，站在沈君的正前方几步远，邢敬杨等人撞进怀里，“想什么呢？无Jing打采的。”
沈君正正身，对他说:“决赛通知下来了。”
邢敬杨从他手里把通知书拿过去，“你要去北京？”他看了眼沈君，又低下头，“太他妈牛逼了！去北京的话还能去天安门看个升旗，中考之后我们全家去过一次……”
沈君拽着邢敬杨去楼梯口的窗边，说:“你再仔细看看，四月二十号什么日子？”
“你考试呗还能啥日子？怎么你紧张啊，怕什么。”他突然小声，“我对象不光床上厉害学习也厉害，妈的…”他克制着握了一下沈君的小手臂，“我这是捡着宝儿了。”
胡说谁厉害不厉害的，“四月二十号你比赛。”
“……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俩一天儿？我保证，这回绝对争口气，不能差你太多是不是。”
他还在翻来覆去看那个通知单，狠不得它开出朵花来。沈君不知道是说他神经粗还是不长心。“我答应过你要去看你比赛的，抱歉。”
“那能跟你考试比么。”邢敬杨把通知书小心折好，放进他手心，“你好好考试，我好好跑步，到时候双喜临门。不行，”
沈君以为他终于明白这其实等价于他被爽了约，要耍脾气，即听到他快速地说:“我得去训练，不能懈怠，走了、走了。”
沈君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一溜烟人就没了。舔舔下唇，被从窗户流进来的风忽地吹干。
有声笑似乎也被卷进了这人间四月天。
谁知道呢……
十九号下午，在文老师的陪同下，沈君坐飞机去了北京，酒店定在了指定考点大学附近，邢敬杨也因为明天要比赛早早休息。
第二天天气尤其明媚，八点半沈君进入考场，邢敬杨 比他迟半小时，九点开始。
辽宁省青少年春运会集省内各城市优秀体育生。各学校体育生必须要在此类大型省运动会拿到拔尖儿的名次，以申请国家二级运动员资格，才能在报考大学时以特长生的身份降低录取分数线。
这场春运会是邢敬杨唯一的一次机会。
抽完血验完尿再做一些简单体检，邢敬杨回到一中赛点把手机给孙鹏，“等会儿我跑的时候你给我录像。”
孙鹏练的是球类，比赛在下午，他接过手机，“密码是什么？”
“1206。”
许志国从邢敬杨进高中的第一天起就看中他，非要邢敬杨跟他练田径。邢敬杨以前不着调，好说歹说才答应他进了体育部，还说什么都不做特长生，就跟着他，高兴了练一练，不高兴了、闯祸了还得许老师帮忙兜着。
目视邢敬杨有条不紊分肢体部位做热身，许教练说 不出地欣慰，他抬头看了眼天，“真蓝呐。”
“请男子3000米运动员到各跑道就位。”
邢敬杨给孙鹏打了响指，示意他别忘录视频，就上了6跑道。因为比赛戒指被摘掉，邢敬杨低头象征性地亲了亲无名指处。他今天里面多穿了件小背心，是沈君常穿的，他给偷来了。邢敬杨连做两个扩胸的动作，好在小背心弹力大，不至于很紧绷。
裁判吹响起跑预备口哨，隔十几秒，开了枪。
第一步邢敬杨就比别人反应要快，零点几秒的差距带来的效果十分惊人。他像猎豹一样飞奔在阳光下，把跑道当成他称王称霸的大草原，速度快到嚣张。
看台上的观众也很震惊，他完全是一张新面孔，摸不清的路数。
邢敬杨前几圈爆发力强，在最后一圈时已经甩了众人大半个赛道。但是因为他正规练习时间比别人短，持久力稍弱，身后有个大连实验高中的人试图反超他。
汗水顺着脸往下流，听不见观众的高呼，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全凭着一股劲儿。
我爱你，邢敬杨，我爱你。
“啊啊——”邢敬杨大喊着，闭上眼睛，冲向了终点。
险胜，第二名就比他晚了一点点。孙鹏拿着手机，兴奋着问他，“什么感觉？”
他搭着孙鹏的手从地下起来，看向镜头，呼吸难平，“心动呼…心动的感觉。”
“哈哈哈……屌逼，我杨哥就是屌。”
“你才是屌，视频关了没？”
“这就关……”
邢敬杨抢过来，录上了。
沈君是不太喜欢听脏话的，回去还要把视频剪辑一下再发过去。许志国过来，顾不得邢敬杨一身的汗，搂了一下他，“辛苦了。”
“谢谢教练。”
孙鹏在一旁还不忘插嘴，“老师说了请吃饭的，可不能不算数？”
“必须算数，下午你好好表现，老师请两顿。”
邢敬杨瞅着孙鹏乐得那傻样，这家伙怎么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呢？太想踹他一脚了。
孙鹏不知道邢敬杨心里的想法，鞍前马后给他递水捏肩，邢敬杨动了动腿，孙鹏又替他好一顿揉。
看在他这么懂事儿的份上，算了，不踢了。
勤勤恳恳照顾大哥的孙鹏不晓得自己错过了多么大的一出戏。
第三十九章：疑惑
决赛的笔试和实验沈君表现的极其突出，被选中加试一项口试。从考点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文言州在校门口等他。沈君边走边向文老师请教了几个考试中的问题，文言州解答完毕两人也到了酒店。
睡前，沈君打开邢敬杨中午发过来的视频又看了一遍，按照视频中邢敬杨3000米成绩，自己不可能在两次学校运动会赢了他。他把进度条倒回去，又看了一遍，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文言州的床铺在沈君床铺旁边，隔着一米的距离。他被沈君翻身的声音吵醒，“还在担心比赛结果？”
“没有。”沈君把手机放下，“我这就睡。”
文言州起身喝了口水，“能有加试至少是国二，你也累了，别想太多。”
沈君真的是累极，很快就沉进了梦乡。
……
“同学，你是1班的吧。”
“同学，我让你拿第一你把球鞋给我行吗？”
“同学，同学……”
“……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做噩梦了？”
“……嗯。”
文老师把早餐摆好，笑道:“去洗漱，洗把脸就好了。”
“…嗯。”
从北京回来沈君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邢敬杨。一中有两个运动场，他们去了二运西墙那里。沈君背靠在墙上，直接了当，“秘密之所以叫秘密是因为它有不能说的理由。”他用目光去审视邢敬杨，“我发现了你的理由。”
邢敬杨手里捏着烟嘴，不抽，有些漫不经心，“说来听听。”
“在这里，你勒索我。”沈君的手在身侧收紧，“还差点儿打了我。”沈君已经记起了当初发生过什么。高一运动会3000米比赛之前，有个男生过来对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比赛过后因为他没按照那个男生的要求把奖品给他，那个男生还企图对他动粗。
“我说过第一让给你，你就把球鞋给我是你不守信用，我不觉得这是勒索，况且最后你也没给我。”邢敬杨辩解道。他把沈君的手掰开，与之十指交握，“我是举起了拳头，但也没下手不是吗？怎么还记上仇了？”
“你并没有说为什么让给我，就向我索要，再说我根本不需要你让着我。你不认为你的要求太无理了吗？”
“是，我无理。”邢敬杨承认错误承认得痛快，“我这不向你赔罪了么，白白给你Cao那么多回，你还不消气啊。”
沈君冷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这已经是之后的事儿了，再说你巴不得我天天插进去，怎么算是赔罪？”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为什么想要球鞋却让给我？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偏偏靠近我？”邢敬杨最一开始并不是带着喜爱而来，这让沈君尤为难过。“你总是骗我，且不坦诚。”
“我这不是抹不开脸儿么，你要是非得听，我说就是了。”
沈君和他坐在树墩上。
“初中那阵，我叛逆的尤为严重，看谁谁不顺眼。郑女士管不住我，我爸懒得管我，只有妹妹总是跟我屁股后面。我最见不得别人欺负我妹，打得第一个人就是欺负我妹的高年级学长。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我从明白这个理后，开始拉帮结派，什么坏事都干。再也没人敢欺负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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