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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这位修,或许是诸多不幸与灾祸的源。

旧时黑蛟曾提过方河,如今看来,恐怕并非是寻常仙人受谪。

方河言又止,不知为何面对此人心中既有抹不去的依赖亦有挥不去的畏惧,他不敢多想,话语将本心彻底暴:“我之前受过重伤,苏醒后将过往记忆都忘了。阁似乎是我的故人,但我已毫无印象……”

“记住了,我叫燕野。”

“但有一事不可不——你为何会在方河边,难他也被天命所害?”

诸事纷,猜疑不断。

“那为何你会到檀泽城来,找到这座关押你师兄的地牢?”

他思虑半晌,越发不安,见修仍盯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答复,不得不

燕野磨了磨牙,心中烦躁不耐愈燃愈烈,但见方河睫低垂不住闪动,突兀又想起荒漠绿洲,倒映他中的无尽星光。

“……”

白桃只开在这座幻术构筑的小院中,院落之外,是荒草萋萋的中孤岛。

古旧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满院白桃扑簌簌飞来。

他突然意识到,记忆里面容模糊的故人,就该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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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或无意,听者却有心。燕野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由凤凰族的过往,此刻再听白黎谈及方河受罚,竟是生微妙的共

白黎回:“世间无人不在天命中,你,我,他皆不例外。”

察觉息躁动,白黎自知燕野多有不平,可在天命之前,再多的不甘都是无济于事。

无论与这位修有何纠葛,当务之急是救叶雪涯。

仿佛有冰雪兜,方河一个激灵,终是自繁思绪中回神。

“——你与我,是否都在他的命中?”

方河停顿片刻,短促而糊地应了声“好”。

“……”

几重无奈之,白黎终是破半分隐:“便是命数牵扯又如何,你能陪他走多远?须知你与他份悬殊,原本永无相逢的机缘。”



更何况白黎并非是能以一场胜负说服的人。

似是陈述,又似怜悯或嘲讽,白黎仍以一贯平静无波的语调,缓声:“焉知自诩对抗天命,何尝不是早已写就的局中戏码。”

白黎默然叹息,随即扬首,正:“许久不见了,烬的凤凰。”

叙旧?

“你的‘故人’,”燕野咬着这两个字,眸中血渐沉,“你忘记了我,却还记得来救这位师兄。果然还是旧固。”

燕野眉心,忽地无声叹。

“……”

来者姿卓然,言行飒利落,从容闲适立在树,熟络打着调侃。

他心怀不忿,有意同白黎争个,手落在剑上突又觉得乏味,何必去与观念相悖之人较劲。

燕野心中终怀隐忧,方河两度濒死复生多有蹊跷,此刻见到白黎与他同行,再念及那与生俱来的仙骨与神魂桃……方河此人,确怀不少隐秘。

方河不敢耽搁,也不知如何与这位修相,匆匆颔首致意,绕过燕野推开屋门。

燕野冷淡地睨了那座屋舍一,踏过满院纷飞的白桃,随手推开看似封死的院门。

的小岛上立着座孤零零的小院,围墙四四方方,恰容一屋一。一株白桃开得烈粲然,越过青瓦白墙,绽半寸皎白。

刹那之间,方河脑中嗡然一响。

无妄的灾厄、横生的苦痛、永世离的宿命……如果这是天赐予他的命理,那他势必要与天相抗,至死方休。

方河犹豫片刻,终究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我只是听闻师门因我遭难,于心有愧前来救援。你……我虽不知过往前,但若要叙旧,也请等我先解决师门之事。”

“这关押他的地方机关重重陷阱众多,不过大概念在他是心,所设最多还是幻术。”

“他在里面。”

有位一黑衣的人立在渺渺雾中,纵使暌违多时依旧扎

前的人,曾因他之故寻死两次。

方河张抬,气氛瞬时微妙变化,他分不清是危机还是生机。

“——不设防备、不存戒心,你还是毫无。”

与他相识的修?

骤然提及方河,白黎刹那怔愣,他向来不于掩饰,此刻也是脱:“他是例外……神之列,原本不该牵扯任何尘缘。”

远观院落安详宁和,竟是连禁制与看守也无。

燕野闻言,眸中错愕一闪而逝,随即化作沉闷压抑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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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敛袖立于原地,平静:“为何不去?此并无陷阱。”

“‘天命不可违’,你又要说这个?”燕野不屑,“罢了,早知你我殊途。”

白黎却立时反应失言,不再多谈半句,只意味:“天降罚于他,必是事有因。”

虽则只见过那少年的背影……但若量再几分,可不就是这位修的样

燕野微微眯起睛,不见半分错愕。

……可如此风平浪静,不正是另有蹊跷?

方河从未发现言语是如此困难之事,应对诘问的无奈焦虑甚至掩过了面对一位修的惶恐惊惧,思考措辞之余,他一瞬分心,在想这位修的语气,未免太过熟络。

嘭!

“徒劳。”

“——原来是你在帮他。”

“不……”

“既然终有别离的一刻,倒不如早些断了牵挂。”

“——这名字,你本该永生永世也不能忘。”

“怎么,许久不见,失神了?”

“方河,”燕野认真叫他,眸沉难辨喜怒,“旁的阻碍我都撤了,只留三两无足轻重的幻术。你若要救他,自己去找。”

“恐怕叶雪涯才算你的‘故人’,如我这等,不过是个毫无印象的‘旁人’。”

“你不认得我?”

方河踏前一步,冷不防狂风又起,飞间,院门轰然关闭。

“敢问阁,为何在此?”

房门俶然封闭,阻绝一切声息,仿似渊凶兽吞噬了猎,即将裹挟逃窜至世人不可及之地。

这未免太过荒谬。

燕野平生最恨逆来顺受,白黎所言更是句句不耐。依白黎之见,岂不是人人生如傀儡,只能天命剧本日复一日。众生存活于世,难只是顺应天演绎的一闹剧?

“……”

无尽的黑暗如般从门手般将他裹挟而,意识到这是幻术先兆,方河尚未来得及抵御,忽听耳边传来现世最后一人声——

而他的样貌——方河心间陡然一颤,仿似有疾电忽闪。

【第八十章】

方河一瞬惊异,幻境里被黑焰焚的少年凤凰顷刻与前人影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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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等你了结师门的事,但一步,该是你我之间的清算了。”

——你与他终将别离。

前的修,就是那位他逃不开的故人。

方河愕然抬,先对上一双血眸。

白黎不语,燕野兀自说了去:“可笑我愚昧了千百年。若非前些日追查其余天落,机缘巧合寻得线索,只怕我还会当你是凡间陨灭多时的小妖。”

那是盛满绝望悲凄的泪意。

方河脚步一滞,不知是否寻错了地方。

若非一双血红眸昭示着他的修本相,恐怕方河只会当这是过往相识的正同门。

白黎低叹:“此间一切,不过顺应天意罢了。”

——但他此时只顾得上救叶雪涯。

此刻方河心中一团麻,他不知白黎是否预料到修存在,还是说他们早已暗中合作、本就为引他到此,又或者是修与叶雪涯扯上了关联,此间还有族的纠葛……

燕野一瞬僵滞,哪怕是他也不敢轻易去赌第三次。

“知你是为他而来。”

时隔太久,他早已不怀念那被族中视为异类的黑凰份,然而只一旨意便让他受尽焰焚之苦、百世驱逐封印之难——此间仇恨永世难消。

方河犹豫着望了白黎一,对方依旧淡然如常,思及白黎从未骗过自己,方河到底是沉心思,疾步朝那座小院走去。

这称谓实在遗忘太久,燕野霎时一怔,随即眸光暗沉,嗤笑:“果真是你。我又该叫你什么,是山间妖修青麓,还是天走狗?

虽然他的现状不尽如人意,但诸多悬而未决之事,都将迎来转机。

燕野语调仍带着笑,带着稳胜券的笃定:“你早该明白,你我终将重逢。”

——然而仙盟声讨他与惊鸿峰,皆是与修作有关。

燕野眸越发冷厉,玄剑于袖中嗡鸣不止。白黎已看他动了杀意,但并未显半分慌或是惧意。

【第八十一章】



“若说万皆归天命,”燕野顿了顿,冷厉注视白黎,“那方河的命中,到底牵扯了几人?”

那双中藏着的绪太太重,既像势在必得又像无可奈何,方河心间剧,仍是不知缘由。

院中树,有人抱臂倚树站着,声意料之中的戏谑,仿似恭候多时。

燕野略微侧,示意闭的房门。

燕野眉拧:“什么意思?”

如同千里之堤刹那崩,盘桓多时的烦躁愠怒顷刻消散,燕野突然了悟,能再见到活生生的方河,已是极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