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他沉在这心安中，倦怠漫过来，将他往幽暗的拖去。

严岳听着他笃定的语气，敷衍地了：“好，我知了。”

他隐约听到鹿谨言还在絮絮地说着什么，可其中大多数他听不清也听不懂。最后大概鹿谨言也说累了，四周只剩一片安静。

有个声音遥远地飘来，神谕般贴着他的耳朵呢喃。

严岳：“……”

他“看”到许多散碎的画面——那些东西更像是直接呈现在他脑海中的影像。他看到自己小时候吃的一大块棉糖，看到监护人把厚实的绒毯摊平了晒在光，看到河旁绿化带中开得正好的一枝碧桃……他看到了自己早就遗忘的、封存在脑海的十三岁之前的。他看到他一生中最好的那段时光。它们冲开了严岳的自我保护机制，盘踞在他的脑里，密密匝匝，挤得没有半分多余的空间。

偏偏那些云还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地裹住他的手脚，那些云如此温。

他不知自己飘了多久，恍然间却觉得前方有光。于是严岳便向着那团浅淡却明亮的金飘去，他越靠近，便觉得越温。好像他回到了还没有奇拉训练营之前的时候。他尚年幼，他一无所知，亦无所惧。

睡一会儿就好了，别怕。

别怕。

他还说：“之前很多Omega都说过我信息素的攻击，叫他们不舒服。我从没为了谁特地克制过，你是第一个。你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严岳，你睡吧，不会有事的。

那声音说。

“你真的不用吃醋。”鹿谨言说：“我早就说了，你看，就算全天的Omega都喜我也没用。我标记你了，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知你想说什么，我也知我现在这样不行。可我也说了，我不认，我会想办法的。”

严岳后来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他边始终环绕着那温的腥甜。他短暂地梦。梦到自己似乎在到了云层中，漫无目的地飘着，不知要去什么地方。他的轻得很，仿佛是已经脱离了的灵魂。他在这轻盈的梦境中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住严岳的膝盖，搂在严岳腰上的手也用了力气：“你别动。我告诉你，Omega就该有个Omega的样，我都伸手了，你就该老老实实让我抱着。过去多少人排着队想让我抱我看都不看，你现在白占多大便宜啊。”

那声音说。

TBC

鹿谨言立刻踩着他伸到脚边的梯爬来，本不那梯搭得多仓促。他好像本不怕自己会被这架梯摔死，语气里还带上了刻意的嬉笑脸：“你光知不行，你还得记住了才行。我跟你说，我可是一诺千金的人，我的承诺很值钱的。”他抱着严岳，信息素的味也环绕着严岳。Alpha将自己变成了一垒，倒真让严岳生了些虚幻的心安。

它们挤走了异星橙红的天空，挤走了领主灰紫相间的外骨骼和金的视觉官，挤走了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虫海，挤走了冷兵和兵；它们挤走了谎言和牺牲，挤走了冠冕堂皇的借，挤走了血汗和泪，挤走了狼藉的伤痛……

那声音说。

严岳被他的胡言语和胡搅蛮缠得忘了胡思想，只能顺着他的话：“是，对，没错，你说得有理。”严岳甚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还笑了笑。严岳和鹿谨言相的时间并不，可严岳已经能在某些方面上非常了解他。严岳反问：“我是第一个？”

最终，它们令严岳恐慌。

他不该梦到这些东西的，他应该把它们全都封存和遗忘——那漫漫的时光河，早该把这些东西冲刷成碎末，让它们消弭殆尽。他怎么能记着这些东西呢？他怎么能回想这些东西呢？

它们现得如此突然和欣，令严岳在梦中措手不及。

严岳，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它们会害死他，它们会把他的面和尊严都夺走。它们让他无法成为千疮百孔却依然直了脊梁站立着的“英雄”。

鹿谨言完全没有谎言被戳穿之后的慌和不安：“之前不能算，后来在那个倒霉的盒里又常年被麻醉剂啊项圈啊什么的控制着，就算我想，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这会儿简直可以算是蹬鼻上脸，抱着严岳还轻轻晃了晃：“怎么，吃醋了？”

严岳恐慌着、抗拒着，却又无法克制自己去看它们。男人在睡梦中挣扎，手忙脚地想要逃离，可他周围都是绵绵的云，他本使不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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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慢慢的，绷着的神经放松来。男人就像被眠了一样，不再去抗拒和挣扎。他听着那个神谕般的声音，那么远，那么沉，带着难以言说的力，把他带向更温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