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1)
也不知道是过得多久,兴澜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没睁开眼睛,先轻轻翻个身,留心听着周遭的动静——屋里没人,外间的工作室有翻找东西的声响。
兴澜又动了动身体,除了头上撞伤的地方疼,其他无有不妥,他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是被那该死的信息素蒙了心,居然干出如此蠢事,要真能撞死了倒还干净,在那人面前晕倒这是要把自己送进人家嘴里吗?
Omega在被信息素的影响牵制下,果真狗屁不是,分秒变成砧板上的鱼rou,什么理智、尊严通通都他妈的没了。
兴澜在被子里屏住呼吸,指甲狠狠戳入掌心。
现实的属性基因,他无从更改,但他偏不信,人若自强自爱,怎容命运轻易击垮!
宿命又如何?纵是弱势如丛中的蒲公英,哪怕风再急再大,也有不愿被吹散的。就算折了根jing,碎为两半,也要穷极一生,抱枝而亡。
他睁开清亮的眼睛,打量现下屋里的情形。
海chao般汹涌的信息素分毫没减,自己的衣服都蹭到了地上,而真正产生威胁的源头就在门外......
休息室里传来“砰”的一声,把正在外间到处找东西的杨挽风吓了一跳,桌上一个笔筒被碰倒,几支笔洒了出来。
他醒了?杨挽风反应过来,转身夺门而入,见兴澜裹着被子摔倒在地。
“兴澜。”他几步跨过去,把人捞起来抱回床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兴澜顺其自然地把胳膊搭上他脖子,任人抱在怀里,没答话。
“有没有摔到?哪里疼?呃......”脖子被突然勒紧,杨挽风感觉喉结下面的皮肤一疼,他垂眼看去,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玻璃正抵在喉间,“兴澜,你......这是干什么?”
“我还想问问,你这是想干什么?”兴澜慢慢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盛在被原始欲望逼红的眼眶里,像是两颗绝世宝石落于泥潭边,可纵使离得再近,也因云泥之别,宝石和泥污打眼一看就泾渭分明,明确又奇异地阐述着两者绝不可能同流合污。
杨挽风被他的神色镇住,好半天才道:“......我没有歹意,只是想来见见你。”
“我以为上次我说的够清楚了,原来你并没听进去。”
“兴澜,你我是命定契合的爱人,原本就相互吸引,有所羁绊,我不信你就不想见我。”
“不想。我的意思清楚明确,今后永远你都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为什么要这样?他连他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甚至还不知晓他的姓名。没被标记,未曾婚嫁,心里也没有人,就因为他自苦于Omega的身份,就连半点机会都不给彼此留,这是凭什么?!
无形无迹的愤怒不甘,转化成为强悍的信息素释放出来,顿时让兴澜浑身颤抖,“混蛋!”粗粝残缺的玻璃块扎进他的手心,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溢出,疼痛能帮助维持理智,他不由得越握越紧。
杨挽风眼见鲜血染上胸口的衣襟,焦急和愤怒更进一步,他命令道:“兴澜,把手松开!”
脖子上的手晃了再三,最终还是颤巍巍贴上他的皮肤,在那里划过一条浅浅的痕迹,兴澜虚软的嗓音尚带着几分森冷,“你,你可得知道,出现在我,面前的,大多都是死人。”
任谁也不会相信,如此警告意味明显的言语,是出自一个被信息素压制干扰的Omega,全天下恐怕也很难找出第二个吧?
抛开命定之说,也不提他本身出色的外貌,单论这份独有的清冷气质,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全天下恐怕任何一个alpha都想得到吧?
他杨挽风不止是想,是志在必得。
在优渥和睦的家庭里长大的杨挽风,从小到大但凡付出努力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三十年来实在没什么是求而不得的,唯独真心相伴相守的另一半。而如今缘分已到了眼前,他要做的就是拼尽自己的心力——得到他!
杨挽风努力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平稳自己的情绪,缓声道:“抱歉,我一时没控制住,不是有意用信息素压制你。”他垂眸看了眼兴澜不住往外淌血的手,眉头紧皱,“快把手放开,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如果真想把你如何,该趁你晕过去的时候强行标记,而不是等你醒来,让你有机会反过来要挟我。相信我,我只想和你好好谈谈。”
兴澜默了会儿,像是在费力调整呼吸,片刻后他没头没尾地问:“你,刚才在外面找什么?”
“在找抑制剂,我们现在的状况太不稳定,总不能这样谈话。你有随身备的抑制剂吧,放在哪儿?我过去拿。你先穿好衣服。”
不稳定的状况还不都是你造成的?突然出现给我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明知道这样一直僵持着对我百害无一利,我又不能真杀了你,不论愿不愿意势必都要面对你,他妈的还敢道貌岸然地说没在胁迫我?!好,不是要谈谈吗,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兴澜从他脖子上拿开胳膊,“靠门的柜子,最上面左手边的柜门,我的包拿过来。”
杨挽风先去捡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灰,放到他身边,“医药箱在哪?你手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兴澜歪到墙边靠着身子,“嗯,办公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有医用纱布和酒Jing,一起拿过来。”
杨挽风这才领命而去。
又体贴的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兴澜穿好衣服才宣他进来。
两个像是磁铁正负极的人,带着不可违逆更改的吸引力,拼命压制自身的本能欲望,强忍着拥抱彼此、紧密贴合。一旦相遇,每离分多一厘米都会感知万分阻力,体味焦灼痛苦。
然而兴澜不想示弱,杨挽风则想拿出诚意,总之两个人都尽量表现出不大打紧的模样,在说不清的诡异气氛里,各自颤着手打了一针抑制剂。
兴澜坐在床边又加了一针抑制剂,然后把酒Jing倒到手掌的伤口上,另一手半点没含糊地捏住掌骨,拇指着力按压过新鲜的创口,确认没有玻璃残渣后,又浇过一遍酒Jing,才堆了些纱布按在上面,自己用手握住。
杨挽风在旁边僵直着身体,目睹了全过程,一时心痛难当,又开始呼吸加重。
兴澜抬头清冷地盯他一眼,颇有告诫的意味,“要说什么,还不快说。”
“呃。”多次争取得来的谈话机会就在此时,杨挽风满肚子话要说,却突然不知该从何说起,靠在对面墙壁上思虑片刻后,他看着兴澜道:“你好,我是杨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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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不是开车的前奏,却很有可能就要开车;刚穿上不久的衣服,却很有可能马上脱掉。
......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们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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