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1/3)

江北偶尔会梦见贺远,即使有时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并不如何愉快,但梦醒后,江北总是能高兴很久。

这次江北睡了近五个小时,直到飞机在气流中出现了轻微的颠簸。他醒来摘下眼罩,把座椅调整成原来的样子,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静静出神。

他做了一个好甜的梦,由于甜得与事实毫不相关,反而冲淡了贺远出现在他梦里的喜悦。

窗外的机翼下铺着nai油般的云团,湛蓝的天空广阔深邃。如果没有人打扰,江北这种无聊的人能够干看着发很久的呆。

“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空乘人员甜美的声音在江北附近响起。他转过视线,这才发现有个脸红红的女孩子站在近处,仿佛在等待他看过来,一脸欣喜。

应该是一名粉丝。江北判断。

由于要睡觉的关系,他摘掉了黑色棒球帽,刚刚还把脸上唯一的遮挡物眼罩也摘掉了。

江北从十六岁长到十九岁,身高拔高了十四厘米,依然不是很高,一百七十九厘米,身量却很挺拔。

他的头发乌黑柔软,五官也长开了,面孔白润,眉眼五黑,组在一起宛如一幅赏心悦目的水墨画。

即使他常绷着脸,别人的感官也是这样的。只是望之可亲却不敢冒进,会下意识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但在网络上,粉丝的圈子里,许多女孩子疯了一样叫他崽崽,给他留了很多妈妈不允许你如何如何的言论。

江北对着女孩子露出礼貌的微笑,于是对方从包包里翻出一个自制手幅,一面是“北北就是世界第一ad”,一面是“崽崽妈妈永远爱你”。

她飞快就把妈妈永远爱你的那面翻到下面,快到如果江北的视力不好,应该是留意不到的。

“崽……北神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这个女孩子满怀期待的望着他,热烈的目光让江北本能的有些羞涩。

他很少单独行动,所以能私下找他要签名的人不多。他自认为是很不适合这样的场合的,会让人下意识紧张,他不喜欢紧张的感觉。

不过也不至于拒绝就是了,他本来就不会拒绝别人。

江北接过女孩子的笔,在“北北就是世界第一ad”的下方写下自己的游戏id,又低声问:“还需要写什么吗?”

“可以吗!”

女孩子看上去像是极力忍耐尖叫的样子,目光比之前更加炽热:“写希望刘佳佳永远开心!”

江北的耳根开始发热。他飞快写完,把手幅和笔还回去,又翻出棒球帽扣在头上,煞有介事戴上了耳机,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在帽檐下狭窄的视野里,女孩子的脚步轻飘且欢快地离开了。

大约六小时后,飞机落地。

江北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久坐而发皱的薄卫衣,压低帽檐,拉着自己没装多少东西的箱子,在人chao的推动下走出机场。

华灯初上。四季分明的京市在十月下旬的时节里,带着秋日特有浓艳和不易察觉的凉意,爽朗地接纳了他。

江北第一次踏足这个被无数人向往的首都城市。可惜他的日程很紧,没有时间欣赏京市的美丽。

他必须去一个地方。

在江北区区十九年的人生里,能有姓名的人实在不多。

他和一个年迈可亲的老人度过了来到世界上的前四年,懵懂无知的站在灵堂里,才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生父。

他被托付给了一家人,那家人一开始待他好,父亲也会在寒暑假来看望他。

直到八岁那年,那个沉郁却温和的男人的生命终结在京市奔赴云市的路途里。

年幼的他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失约,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前待他很好的叔婶开始对他冷眼相加,慢慢演变成非打即骂。

他对于自己变成一个多余的,无法带来任何收益的,累赘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能遵循“乖,更乖一些别人才会喜欢你”这句模糊的教导,努力摆脱叔婶厌烦他的境况。

他真的很听话,听话的像一只温驯的家畜,带着无害的笑容面对所有人的苛待,展露自己天真又柔软的天性。

事实并不如他所愿。他依然被叔婶骂作赔钱货,依然被其他小孩嘲笑野种,又因为逆来顺受的行事准则被变本加厉地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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