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溪云初起(二)(2/2)

嘉奉七年五月十八,风疾云重。

封棘踱数步,自漆木桌的背面绕了来,一手的指节托着,锁眉:“朝中如今的境况,想来俞颂看得也很明白,就算没有那两个老不死的搅这浑,这官官相护乌烟瘴气之风,也非一日两日了。他和小皇帝两相误会着是最好不过,最怕的倒是如果俞颂真个儿反了,那这里、这里……”手指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轻轻过东北的碧黎州、鼎西南的孜闵和耀以南的,“这几上都会有所反应,倒戈或声讨虽尚未可知,但到时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耀军一路向南疾撤,人在后方源源不断的矢间一路躲闪,尽撤移得有些措手不及,却不见丝毫狼狈颓丧,人人神绷慨然义愤。偶有箭刃躲避不及穿肌肤,竟哼也不哼一声只继续撤逃,断后的尾军只挡不击,且战且退。

但听首地上传来数声闷哼,方才与那人战的四名兵士踉跄着撑扶站起,竟无一人伤在要害,以一敌五数招制胜居然还能想着不杀手,骇人之可见一斑。

矢飞尘之中,传令兵驾着首尾来回飞驰,重复大喊着一句话:“侯爷有令,不得反抗,只可撤退!”

封棘转过推开半扇窗格,望了窗外清明月,又嘱了一句:“提醒荣靖,千万先不要招惹俞颂。”

“正是。”班渡对这领兵人选似乎没有过多犹豫,上前两步指上地图,,“王爷请看,五月初三俞颂屯兵久陵,青惠州八百里加急送信京,又八日之久诏书到达鼎西。前几日有报言耀军已青惠州,正行近南关冷泊城。青惠州南方多小山,加之耀军此举未必意在夺城,行军应该不快,以此推算,约再五日左右可达冷泊城。王爷应记得一年之前曾与孜闵小战一场,便是荣将军以为先锋,新刚立功正是堪用之时,不会引来京中非议;且此役阵前最是要拿好分寸,打个样又不致让俞颂惦恨,最好莫过将那三万军士赶回久陵城,却不能重创耀军亦不能犯耀界一分一毫,荣将军虽年轻,却心思机知常擅变,可担此任。”

“嗯……”封棘指节分明的手在图上的碧黎州之顿了片刻,转过来向着班渡,:“这仗不能不打,但也不能认真打,你觉得谁去合适?”

“你说的不错,但是对耀军,要想轻易‘赶’或者‘重创’,恐非易事啊。”封棘看着班渡眉间微微皱起,笑:“不过不必担心,我打赌,这一仗俞颂绝不敢赢。传我的令,让荣靖明日发罢。”

“耀侯?”荣靖回手一挡,中带了三分惊愕。

荣靖倾避过,那人手上丝毫不慢,手臂带动戟一转,直截就着后柄再打荣靖盘,此时后几名兵士赶上迎战,围护着主将夹攻而来,那人收戟纵一带,忽然飞一个斜踢将一个正挥刀兵士生生踹数丈,回左手接过戟看也不看戟直截打在另一兵士一转换过右手戟直冲刺挑了一人战甲扔了去,再往回一带后柄重重击中另一人腹,顿时连人带轰然倒

冷泊城为青惠州南关,四周多丘陵山地,只城外延伸而有数大片山间平原,是城唯一坦,亦是大军行唯一

数万蹄疾奔掀踏,震天的喝杀声淹没漫天飞矢星的破空之响,蹄扬起的滔天黄土沙遮蔽了两旁的青山绿黛,尘土之间但见人似洪一般疾速向南移动。

“荣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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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渡也抬看向那地图,:“其余几虽有变数,但这碧黎七地如今是南除将军镇守,南将军的小妹如今已是王爷发妻,此时定也是想听听王爷主意的。”

惊异之猛地抬,那南去之人忽然一个回首,沉重戟凌空一挥带呼赫的风声,遥遥指住了荣靖。

纳人才,说他一个守边州侯,只打仗就是了,需要那么些能人谋士作甚?这心思倒打得有些微妙了。”

“昌”字大旗在风中威武万分地鼓,北面追击而来的一队骏骑愈赶愈近,展开一面“荣”字军旗,明晃的利刃反锐利的凶光,但听数声惨叫,断在最后的几名军士纷纷落上的年轻将领兵刃带一片鲜红血光,几乎是同一瞬,那南撤的洪之中有一匹黑骑蓦地调转,逆向朝着追军奔腾而来。

数合之连攻四人,行云之势直教人心惊,那人瞬时之间又与荣靖再次对上,黑骏怒驰急扑,鞍上人戟挥动虎虎生风直杀荣靖面门,荣靖连忙带提枪挡格,却觉面前疾风掠过,黑骏在他面前猛然一转,那戟杀势陡然一收,一人一已南奔而去。

“将军,可……可还要追?”旁军士赶上前来一齐勒,惊魂未定。

军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人全不作理,剑眉凌厉一挑,三十余斤的戟横着一划,直打荣靖腰侧,银冷战甲映着当日光烨烨生辉,一戟袭来几乎势不可挡。

“是。”班渡展颜应声:“王爷英明。”

荣靖循声望去,只见远一团黑影挟风扑面而来,只一眨之瞬,利光竟已劈到跟前,本能地举枪一迎,一双兵刃一声响,电光火石。

“传令,”荣靖看着那人收戟而去淹没在耀大军中,脸灰沉来,:“不必再追,驻营冷泊城。”



“属以为,荣将军可担此任。”

“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