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了不起的妹妹(4/5)

曼坐在旁边，静静地观。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整间屋，洋溢着很平凡，很宁静，很祥和的氛围，让王良明瞬时有了回到从前在北平日的错觉。一家人，亦或再添上几个邻居，暮时分，相聚在温的房间，聊天，用膳，读报，打麻将。

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必害怕，无忧无虑，怡然自得。

“唉，所以嘛，”半晌，舒莱曼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像是在对王良明和他妹妹说，又像是在宽自己一样：“有朝一日，若是因为我的辅导，能让她从此成为一个知名的大画家，也算是了了我年轻时的一个心愿。我不到的，就让她来帮我实现吧。”

“您是说，画家啊。”王良明重述了一遍，自觉这追求实在太过离谱。但他见舒莱曼似乎对此真上了心，仔细起来了，也就只好顺推舟，照着德国医生的意思给了个自己的分析：

“这如果真要踏踏实实学的话，将来是不是也得到学校，仔细学个两三年，四五年的，才能行啊？可是现在这局面，哪里又有学校可以”

“战争会有结束的一天的。”舒莱曼着重调了一句。他抬起，眺望着窗外沉沉暮的远山，以及散落其间的民居。片刻过后，他回过了神，继续讲：“她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嘛，我教教她，也算不白白荒废了时间。”

“等以后都安定来了，”德国医生一边说，一边拿起铅笔在王婉宁的图纸上又添了几笔线条：“我呢，正好在维也纳有几位认识的老朋友，是艺术学院的。在德国也认识一些。要是她乐意的话，我可以把她推荐给他们。”

“哎，舒莱曼先生，您这真是真是我们都不太好意思了，”王良明被舒莱曼如此主动的邀请给吓怕了，只得堆起一脸笑，委婉地说：“其实，唉，我们不过就是”

舒莱曼却并不打算听王良明的想法，而是拍了王婉宁，用生涩的中文断断续续地问：“你想不想，将来，到奥，地，利或者德国，学素描和油画？”

一听见这话，王婉宁瞬间抬起了，满放光地望着德国医生，惊喜地说：“什么？真的吗？您愿意带我去国外修？！”

舒莱曼微笑着了。

“愿意！我当然愿意！”王婉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一切，睛所看到的一切，兴奋得差没起来，因此不可能注意到自己哥哥无奈又无助的神。

舒莱曼顿了顿，跟她讲：“另外你要是，也愿意，的话，以后你、也到、我的诊所里面来帮，忙吧。我会，月，给你，结、算、工、资的，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当然愿意！”王婉宁连连，打算接受舒莱曼的邀请。但很快，一丝愁绪浮上了她的面庞。她告诉德国医生：“可是光我愿意还不够。要是母亲大人不同意，我也是不来的。”

“啊，这个没事，”舒莱曼安抚她：“你先跟她，谈谈，她要是不同意，你告诉我，我来跟她讲，别担心。”说罢，他又招呼了王良明一句：“你回也多跟你母亲聊聊这件事，可以吧？”

“嗯行。”王良明没辙，就先答应了来。

这可真是乐坏了王婉宁。她先是起了，一反常态地给了哥哥一个大熊抱，勒得王良明险些没上气。接着，她又大胆拽过舒莱曼的胳膊，摇来摇去，开心地讲：“先生，那，我以后就要成为一名您诊所里的护士啦？”

“暂时的帮手，不是护、士。”德国医生实在不习惯中文，只得结结，恨不得一字一停顿地给她解释起来，“你来我这里的时，候，也把你画画的本给，带上。这样，我时间，可以先帮你，巩固一基础。”

王良明实在看不去舒莱曼为了想一两个合适的中文词汇，而憋得满脸纠结的可怜样。令他更加懊恼的是，妹妹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给德国医生添了多大麻烦，还在不知天地厚的拿中文飞快讲：“先生，您觉得，我接来是应该继续练习画街边的景吗？”

“婉宁，”王良明打断了正眉飞舞说来说去的妹妹，严肃地告诉她：“用英文跟舒莱曼先生说话，不要为难人家。”

“哦哦。”王婉宁不好意思地捋了自己两边扎着的辫，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

可她毕竟只上过两三年多一的中学，就算是半个教会学校，也不可能娴熟地掌握全英文沟通技巧。于是，因为表达不合适词汇而憋得脸红的人，就从舒莱曼变成了她。王婉宁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无奈地小声告诉哥哥：“我不太会啊”

“不会才更要”

他本想跟王婉宁讲，正是因为不会，才要更多练习。哪知话音还未落，王良明的肩上便多了只健的手，不停着他的后脖颈。跟着，他便听到武藤在自己后对妹妹说：“没事，你以后去诊所，就和教授讲中文。英语不急，实在要学，我和你二哥都能教你。”

然后，武藤又问舒莱曼：“教授，您觉得怎样？我让她陪您练练咱们这里说的话。可以吧。”

见德国医生了，没有什么异议，武藤告诉王婉宁：“这些事儿啊，以后都听你大哥的。”

说完，男人也不知于什么心思，拍了拍王良明，得意地低声告诉他：“你也要听我的，我是你哥，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