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共赴黄泉(2/2)

话音微顿,他最后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角笑意不改。

“便是今日死在这里,此生也不算遗憾。”

“我也不知。”他说得很轻,竟像是真的不知答案。片刻后,他垂眸笑了笑。

温珩却转望向父亲,语声平静,字字清晰:

卫翊睫轻轻一颤,抬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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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姑娘……”

“听你父亲的吧。”

她卫翊张了张,正答话——

“温珩!你!!!”温渤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谢辰渊?!”卫翊又惊又喜,几乎失声。

卫翊又气又笑,眶却不由得骤然发。方才堵在的沉郁与酸涩,竟被他这一番胡言语冲散了大半。

“孩儿愧对父亲养育恩。只是——温珩宁肯葬,也绝不愿为妖作伥,害无辜之人。父亲恕罪。今日……孩儿便在此拜别父亲了。”

一时间,三人浑透,各据一方浮木,狼狈地漂在浩渺无垠的落月湖上。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终是不愿伤你分毫。”

什么新人旧人!卫翊角狠狠一。这人都快没命了,竟还是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方才他始终不见踪影,蜃龙的注意力全在自己与温珩上,本未曾留意于他。只要他继续隐而不发,待到尘埃落定,未必便没有一线生机。

默的温珩,声音平静,听不波澜:

温珩重新望向她。

温珩圈红了,可还是一动不动。

“只是觉得,若为了自己活命,便亲手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即便今日当真活着回去了,往后余生,我大概也再难心安。更何况,那人是你。”

分明已是绝境,分明前路唯有一死。

他不知何时早已醒转,只是此刻模样委实狼狈不堪。俊脸苍白如纸,透的发凌地贴在脸侧,前衣衫被湖浸透,隐约有殷红血痕缓缓洇开,目惊心。分明已是气若游丝,偏生那双星眸睁开之际,依旧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与桀骜。

谢辰渊最后轻轻叹了气,语气里竟颇有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坦的温柔。

“这位温公,宁死不肯手,是其一;你,明明知晓前路必死,却仍劝人弃你求生,是其二。”

温珩却依旧未应声。良久,他缓缓抬起来。那双清澈温眸,此刻竟红得似要滴血。他凝视着卫翊,目光之中翻涌着万千绪,似痛楚、似决然、似不舍,却独独没有杀意。

温珩沉默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坦诚

“你们两个……都到这地步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真当我已经死透了不成?”卫翊一怔,猛地循声望去。

卫翊看着他,又轻声补了一句:

湖风拂过他透的墨发,那张素来温清俊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多少血,神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能与卫姑娘相识一场……我很兴。”

谢辰渊半靠在浮木之上,闻言却只是淡淡挑眉,目光自温珩上掠过,又落回她的底,神平静,却带着一了然于心的从容。

竟是谢辰渊!

卫翊望着前这两人,鼻尖又是猛地一酸,泪终于混着湖落,却终究忍不住,弯起角,跟着一同笑了。

温珩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然后摇了摇

说到“卫姑娘”三个字时,他还故意咬重了几分,目光若有似无地往温珩上一瞥,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卫翊。”他再也不想客气疏离的唤她“卫姑娘”了。他的目光温柔,却又定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遇见温珩这样的人。他们分明才相识不过一日。没有血缘,没有旧,甚至谈不上有多。可到了生死关,他竟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生路,也不肯拿她的命去换。卫翊只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酸涩得厉害,却又莫名地温

“你可愿同我一起,眠于这落月湖中?”

可这三个萍相逢、相识不过一日的人,隔着粼粼光,遥遥相望,竟不约而同地,一同笑了起来。

是遮天蔽日、垂眸俯瞰的上古蜃龙,后是烟波茫茫、无路可退的万顷碧波。

卫翊望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眶忽然红了。

“胡说八!”

“动手吧。”

可他偏偏不肯。偏偏要在这必死关生生冒来。如今倒好,一个也跑不掉了。

“……”

“珩儿!”温渤满悲痛,声音几近嘶哑。温珩却置若罔闻。他没有回,只将目光重新落在卫翊上。隔着起伏的湖与破碎的波光,他朝她伸手来。

他抬手,慢悠悠地屈指一

温珩闻言一怔,随即低笑声。

谢辰渊懒洋洋掀了掀,气息微弱,语气却半不肯吃亏:“还算有良心,知惦记我。我还当卫姑娘有了新人,早把我这个旧人忘得一二净了。”

谢辰渊却恍若未见,自顾自又缓缓开,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却依旧字字清晰:“更何况……你我好歹也算有过肌肤之亲。”

“正好三个傻。”

他低低咳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惯有的、欠揍的笑意。“真要共赴黄泉,怎好独独落我一个?”

“再算上我——明明可以苟全一时,却偏要的。”

这个傻

卫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指尖到温意,竟分不清是湖,还是终究忍不住落的泪。她声音微哑,低骂一声:“你是不是傻?”

“喂……”一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从不远悠悠飘来。

他顿了顿,边重新浮起那抹温和的笑。

卫翊怔怔看着他。她间微涩:

可笑着笑着,心底却又猛地一酸,意翻涌而上。

“彼此彼此。”

但见十余步外,一截破碎的桌板正随着波起起伏伏。一只手正有气无力地搭在边缘,一刻,一颗漉漉的脑袋慢吞吞地自船板后探了来——

“你我不过才相识一日,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