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六章白梅問心(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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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初棠慢慢蹲，用着手的手拨了拨脚边的积雪。

她想了很久，才小声：

「那我就先想办法，让他不要那么难受。」

萧墨珩没有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祖父说，大夫不能跟病人说，喝了药就一定会好。」

柳初棠皱着眉，努力回想祖父教过她的话。

「因为有些人的病太重了，就算用了药，也不一定能治好。」

她停了一，又认真补充：

「可是也不能因为不知能不能治好，就什么都不呀。」

萧墨珩低看着她。

柳初棠仰起脸。

「就像那日那个小弟弟。即使不知他能不能醒来，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

说到这里，她的睛亮了一些。

萧墨珩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所以，先自己能的事？」

「嗯。」

柳初棠，从地上站起来，又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碎雪。

「等学会了，以后便能多帮一。」

话音落，她自己先愣了一。

她抬看向萧墨珩。

萧墨珩也正看着她。

两个孩对望了一会儿，柳初棠忽然弯起睛。

「又跟你说的一样了。」

萧墨珩的神也比方才放松了些。

「是你学我。」

柳初棠立刻反驳：

「才不是。」

「是我先说的。」

柳初棠认真回想了一遍。

好像……真的是他先说的。

她找不到话反驳，只好有些不愿地：

「那就算你先说好了。」

萧墨珩看着她明明不服气、偏偏又说不过自己的模样，角不由得弯了一。

那笑意很淡，却还是被柳初棠瞧见了。

她睛一亮。

「你笑了。」

萧墨珩边的笑意很快收了回去。

「没有。」

「明明就有。」

「你看错了。」

「我才没有看错。」

柳初棠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像是非要等他再笑一次，好证明自己方才没有看错。

萧墨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索转过，低整理堆在一旁的梅枝。

「不是还要收拾梅枝吗？」

柳初棠这才想起地上还有几断枝没有捡完。

她朝萧墨珩看了一，到底没有再揪着方才的事不放，转跟了上去。

两人重新沿着梅树往前走，将剩的几断枝一一捡起。

走了一会儿，萧墨珩忽然低声：

「母妃昨夜又咳了很久。」

柳初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转看向他。

萧墨珩没有看她，只低整理着怀里的梅枝。

「张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旧疾又犯了。」

柳初棠听完，原本想说些安他的话，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祖父曾告诉她，大夫不能只为了让病人安心，便轻易许连自己也无法确定的承诺。

她虽然还不是大夫，却将祖父的教诲牢牢记在心里。

想了想，她问：

「那今日呢？还咳得很厉害吗？」

「今晨好多了，没有昨夜咳得那么厉害。」

柳初棠这才。

「那要让容妃娘娘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寒了。」

萧墨珩低低应了一声。

「嗯。」

柳初棠安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

「祖父每次替人看完病，回去以后还会再看一遍药方。」

萧墨珩转看她。

「有时候病人的形变了，方也要跟着改。祖父还会再仔细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

「所以祖父还会继续想办法的。」

她没有告诉萧墨珩，容妃一定会好起来。

因为她不知。

她只是把自己知的事告诉他。

萧墨珩沉默片刻，轻轻。

「我知。」

柳初棠看了看他。

「那你也要好好休息。」

萧墨珩有些不解。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也病了，容妃娘娘还要担心你呀。」

萧墨珩想了想，没有反驳。

柳初棠却还没说完。

「而且你不是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吗？」

「嗯。」

「那就更不能生病了。」

她一本正经地数给他听：

「你还要读书，还要学骑、箭，还要想怎么帮那些不能回家的百姓。」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事好像有些多。

「要是病倒了，不就都学不了了？」

萧墨珩看着她认真替自己数着这些事，原本有些低落的神也渐渐放松来。

片刻后，他角轻轻弯了一。

柳初棠却没有发现。

她低拍了拍斗篷上沾着的雪，随：

「祖父也常常这样说我。」

萧墨珩看向她。

「你也常忘了休息？」

「偶尔。」

「为了学医？」

柳初棠顿了一，视线悄悄移开。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

萧墨珩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柳初棠被他看得越发心虚，索别开脸，小声嘀咕：

「反正我现在是在说你。」

萧墨珩角又轻轻弯了一。

这一次，柳初棠仍旧没有看见。

「好。」

两人又在白梅园里待了一会儿，将馀的断枝一一收拾妥当。

等重新走回那株老梅树时，日光已比方才明亮了些。枝积雪映着日光，偶尔有化的雪沿着枝梢滴落，在雪地上溅细小的痕。

柳初棠正要往前走，忽然瞧见树的积雪里一小截褐的枝条。

「那里还有一。」

她快步跑过去，蹲拨开旁边的雪，将那截梅枝捡了起来。

这梅枝与方才那些细碎的断枝不太一样，约莫有她小臂短，枝也实许多。虽然一端已经折断，整枝条却还算完整，树也没有被雪泡。

柳初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捨不得把它和其他断枝堆在一起。

萧墨珩见她蹲在那里半天没有起来，便走到她旁。

「怎么了？」

柳初棠把梅枝举给他看。

「你看，这还很完整。」

萧墨珩低看了看她手中的梅枝。

「可它已经断了。」

柳初棠也低看了一，伸手将枝条上沾着的雪轻轻拂去。

「可是这里都还好好的呀。」

她将梅枝翻过来仔细看了看。除了折断的那一，整枝条并没有裂开，拿在手里也十分结实。

柳初棠越看越觉得就这样丢掉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