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5)

温意浓再次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站在一堵红砖墙前面,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年画上是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男人站得笔直,身板相当板正,一只手搭在妻子的肩上,嘴角往上翘着,笑得很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女人的长发散在肩上,脸颊丰润,眉眼温和,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nai娃长得清秀干净,头上戴着一顶大红色的毛线帽子,两颊红扑扑,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但显然没什么神采,正呆呆地注视着镜头。

这是依香,一岁的依香。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无忧无虑,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温意浓的目光复杂而深沉,定定落在照片里那对年轻夫妇的脸上。

他们看起来那么年轻,男人不过二十二三,女人更小一些,眉眼间还带着少年少女的青涩。他们笑得那么好看,像所有第一次当父母的人一样,眼里全是光……

一时间,温意浓竟有些失神。

这对看上去阳光温和的夫妻,真的是大巴车上那对持刀的人贩子?

这时,徐姐注意到温意浓脸上神色不对,微微皱眉,走了过来,“怎么了温老师,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温意浓抬眼看她,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沉默地将照片递过去。

徐姐接过来,低眸扫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

她唰一下抬起头看向温意浓,嘴唇颤动了好几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依香舅妈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摔裂的相框,火大道:“这照片都旧成这样了,还留着干什么!”

说着,她将相框随手搁在窗台上,转身再次面朝几人站定,双手叉腰,语气像在倒一桶发了霉的陈年谷子,怨气冲天。

“依香妈生她的时候就不顺,生了一天一夜没生下来,最后是剖的。孩子出来的时候脸都紫了,不会哭,拍了好几下才哭出来……当时,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结果这娃长到两岁了还不会走路,全身软趴趴的,抱起来像一摊泥……”

“寨子里的老人说没事没事,长长就好了,有的娃走路就是晚。结果一拖就拖到了七八岁,还是不会走。她爹妈这才背着她去了凌邦的医院……医生看了说,这个娃是先天性重度脑瘫,要长期做康复训练,以年为单位。而且就算一直坚持康复,最后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只能说是比现在要好一些。能好多少呢,说不清楚……”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凶恶交织悲悯,极为矛盾。

“当时家里亲戚都劝他们,直接放弃这个孩子,趁着两人还年轻,再要一个。可她爹妈打死都不肯。”她冷哼了声,“结果呢,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就说要出去打工挣钱,给娃凑康复费……一走就是好几年!就把这么个残废娃扔我这儿!”

讲到这里,依香舅妈的声音拔得更高,手指在空气中戳来戳去,又接着倒苦水:“我们自己家是个啥情况,寨子里都知道。我和我男人靠种地为生,一年到头就这么点收入,我们自己还有两个娃呢!”

“依香她爹妈不寄钱回来,总不可能让我们自己掏腰包给她做什么康复吧!这娃每天要吃要喝,连撒尿拉屎都得我们伺候,说实话,我能养她这么久没给她扔井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听见这话,岩温坎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心拧出一道很深的竖纹:“依香舅妈,当着几个京海的同志,你不要乱说话!人命关天,孩子还会喘气会说话呢,你能给她扔井里吗!”

谁知被老会计数落了一通,女人的情绪竟更加激动,音量又拔高了半个调,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划过玻璃:“京海来的又怎么了!大城市的人有钱有势,了不起啊!一分钱不掏在这儿指手画脚,还教我怎么照顾,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自己来照顾这个脑瘫娃几天试试!”

说着说着,依香舅妈眼睛一扫,看见墙角靠着的一把扫帚。

她走过去,抄起这把扫帚就朝义教工作组的人挥舞过去。

扫帚是用细竹枝扎的,挥舞的时候发出“呼呼”的风声,竹枝扫过空气的间隙有几根断梢飞出来,落在地上。

“不拿钱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滚滚滚!都给我滚出去!”女人怒斥。

见此情景,莫少商眸色微凛,下意识将温意浓护在身后。

那人的动作很快,快到温意浓只来得及看见他的后背将阳光挡去。

接着,莫少商伸出手,一把攥住扫帚的木柄,五指收拢,用力一拽。

女人握着扫帚的手被带着往前一送,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