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3/3)

祝明璃只要一动作、一开，躁动的人群便会自然静来。

她：“乡亲们，别送了。留在此的都是难得的人手，他们会继续治理朔方，让大家过上好日。如今的这些，也不是我一人之功，莫要抬我，也莫要留恋。”

大人们听了，当时便红了眶，着泪说“劳祝娘惦记”。孩们听不懂话里的意思，只茫然地跟着哭泣的父母一起哭。

正值拥堵时，忽然听见敲锣声，重重开，有人在疏散人群。

祝明璃转望去，竟是徐县令。不过，他如今已升知府了，这个称呼不太合适。

徐知府带的人手很少，一都没知府的派，显然他也预料到了这拥堵场面。

两人遥遥相望，隔了这么远，本无法穿过人群，只能让人群疏散些，让城门。

徐知府没有过来，他怕自己过来了，也会控制不住绪。

只是遥遥施了一礼，提声音：“祝娘！”顿了顿，他笑，“莫愁前路无知己。”

祝明璃怔愣，恍惚了一瞬。

这话，是当年送别第一位书肆学时，她让沈令文转达的。

她不知那学如今如何，毕竟后来送别的学太多太多了，也不知这故事是什么时候传去的，更不知徐知府是什么时候知的。

过了快九年，这句话竟在如此合宜的场景，转回来宽了自己。

祝明璃释然地笑了来，对他重重。

却见徐知府翻，他后的年轻官吏们也跟着翻，其中有些，正是当年看了徐县令写的故事后 ，毅然投艰苦之地建设的书肆学。

徐知府带着他们，重重一拜，这是谢师礼。

拜完后，他再也忍不住，哽咽：“祝娘，愿君保玄曜，壮志无自沉。”

祝明璃只觉此时说什么都太浅了，所以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们原是掐着时辰赶路，本打算赶在关城门前城，可路上耽搁了这么久，此刻早已到了关城门的时候。

守城的兵卒见这么多人涌来，吓了一，却见是祝娘要走了，连忙将城门大敞，恨不得让城门更宽些，让她走得顺利。

即使他们的神不舍，心底里甚至盼着她能突然转念留。

如此矛盾。

祝明璃不会被这绪左右。她对周围看着她的百姓、兵卒，还有徐知府等人，扬了扬鞭，第一个领着队伍走了城门。

车队里许多人已然开始啜泣，再怎么留恋，娘走了，他们就得赶跟上，决不能拖后。

刚走城门，忽然听见后面有人惊呼：“娘留步！”

一个传一个，七嘴八，轰轰烈烈，都在喊“娘留步！”

祝明璃已拒绝过百姓送礼，又和众人告了别，辈那边也打了招呼，该告别的都告别了，留的、带走的都已安排妥当。

这一声声疾呼，她生怕是了什么大岔，连忙回望去。

只见人群如利刃劈开大海，让一条宽宽的路，尾一一展开。

路的尽，是许多百姓抬着一把五颜六的大伞，上面或写或绣着百姓的姓名，以表谢。

祝明璃要走的消息来得太突然，灵州城中识字的人本就不多，甚至许多是学堂里的匠人，还有后来被聚起来教认字的孩童们。

他们只能满大街找代写书信的人，急急忙忙赶制。

所以直到她离开城门时，才堪堪送来。

这伞得并不好看，有些歪歪扭扭，工糙，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末了才听说的百姓，也赶着来添名，生怕来不及。

其实他们本没有正经名字，不过是石、大之类的称呼。

方才徐知府带着人敲锣开，都没能给他们让一条顺畅的路，可这万民伞现时，百姓们反而挨着挤着，恨不得把自己贴成薄片，也要为万民伞开，生怕破坏了这祝愿。

祝明璃一个无官无职之人，却有全城百姓送万民伞。

但整个朔方，没有一人会对此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