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2/2)

沈清弦和白鸠麟站在心草跟前。那株缠绕着石的漆黑藤蔓变了样——叶卷曲了,边缘的暗红光芒完全消失了,整株草像是一个被分的老人,肤皱地贴在骨上。一些细小的枝条已经从上脱落,碎在地上,像透了的枯柴。

阿念说不清那是什么觉。她挤一个笑脸,冲上去拉着若离的袖。她说,能不能拼个房。她假装不认识若离。她只是想靠近她,再近一。她没有想让若离认自己,因为她不确定若离还想不想要她。

冥界事了,速来。

bsp; “想见想见的人吗?”

若离站了一会儿才问那个名字。“阿念呢?”

阿念接过了那个位置。她每年献祭一次,几百年来从未间断。心草被喂得很好,大了一圈又一圈。她看着那株草大,有时候会想,这里面有她的一分。那些被走的执念,那些被吞噬的记忆。她把自己喂给了心草,一年一年地喂,喂到后来她开始忘记很多事。忘记那条街的名字,忘记冬天的雪有多冷,忘记那个平安锁有几克重。但她没有忘记若离。

那只淡金的小蝴蝶飞到她面前时,她的心脏已经地疼了一午。她以为是自己在凡间待久了不适应仙界的灵压,没太在意。信蝶落在她指尖上,化作一行字。

若离皱眉。“什么叫去了?”

阿念后来才知,冥界尊主就是心草的血包。每年献祭一次,把自己的一分喂给心草,换它继续运转。这是尊主的职责,也是尊主逃不掉的宿命。前代尊主已经撑不去了,魂魄被得千疮百孔,像个破筛,留不住任何东西。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足够的执念,足够当心草的养料。

若离不要她了。第一次不是故意的,第二次是真的不想要了。阿念不是不懂为什么。她把若离关起来,锁着她,不让她走,对若离又啃又咬。她活该被扔。她只是没想到,同样的疼,她还得再受一次。

然后她没有消失。或许她真的是一个运气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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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白鸠麟好心回答,“就在你来的前一秒。哦,就是在我们告诉她你来了之后。”

“不知,”沈清弦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境里回,“好好的,突然就要枯了。”

今天她刚完成了一次献祭。很虚弱。然后若离打了一掌,正正地拍在她肩上。阿念躺在床上,越来越透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透明。猫窝在她边,不知发生了什么。

想见的人。那个词在她空的脑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了枯井,没有,但有一个声音。若离。她想。

若离了一。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飞这么快,不知自己在急什么。她只是觉得,不能再晚了。

她不能再晚了。

她睁开睛,看到一张苍老的、皱得像树一样的脸。老人穿着黑的袍,坐在她面前,混浊的睛看着她。“你是新的冥界尊主,”老人说,“我是旧的,快死了。这株草需要人喂,你喂了它这么多年,它已经认得你了。你来替我。”

她以为时间够,就能忘掉。她以为若离已经忘了她。她没想到若离会再来冥界。她没想到若离会为了那株草提剑闯来。她没想到若离会不记得她的脸。阿念站在客栈门,听着若离在鬼差面前编那个哭哭啼啼的故事,看着若离那张她几百年没见的脸。若离的样貌变了,大了一些,成熟了一些,但还是那个若离。

沈清弦奇怪地看了她一:“你问我?”

她一就认来了。若离没有认她。

“怎么回事?”若离盯着那株垂死的草。

冥界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了。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幽蓝灵火像是被什么东西走了能量,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阿念躺在床上,越来越透明。猫缩在她边,呼噜呼噜的,像一个漏气的小风箱。阿念偏看着猫,抬起手,手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她把手放来。

若离是在整理药材的时候收到信蝶的。

几百年的时间,她早就被执念与不甘侵蚀。阿辞早就死了,还存在于世的只剩阿念。

灰黑的土地在这层微光中显得更加灰败,连空气都是沉的。若离穿过那熟悉的石门,没有鬼差拦她。冥界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拦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