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2)

萧诚御看着李景安微微睁大的睛,一字一句:“你那些实与巧思,正因为这天幕,得以跨越山河阻隔,被无数需要它们的人看见、学习、琢磨、应用。这难不是更大的实?”

运河优劣,向来分明。

于大梁时局而言,若能成,确是沟通南北、活络经济的锦上添之举;若暂且不成,亦无损基,无伤大雅。

“你一人之力,纵有千般巧思,能亲手惠及几县几府?”

至于徐闻达之所以近乎执念,非止因天幕所示,对李景安盲目信从。其本,在于他原任江南富庶之地县令,知当地商贸之弊。

“但你可曾想过,这天幕除了带来你所说的这些‘麻烦’,还带来了什么?”

“便是招募沿线自愿的贫苦青壮,农闲时组织起来,由官府派员,教授他们辨识土石、使用工、乃至简单的测绘避险知识。给予粮或微薄工钱,令其平日便参与一些地方小型利、路的整修维护。”

“可在计划开凿的沿线州县,提前数年,由朝廷拨专款,设立河工预备役。”

萧诚御眉梢微挑,静待他的文。这才是他认识的李景安,不固执于一时意气,能听理,也能转换思路。

“首先,便是这最要的‘人’。” 他伸指,“征民夫,害莫大焉。即便将来要修,也绝不可再用此法。前朝‘以工代赈’之古意是可仿制,但如今河清海晏,一方太平,总不能盼着天灾吧?故而需要变通。”

李景安委实松了好大一气,一颗提着的心也跟着切切实实的落了肚腹之中。

这回倒是这李景安懵了,他怔怔的看着萧诚御,好半晌才找回了自个儿的声音:“你是说算了?不修了?”

“如此,一来可缓解地方民力不足,二来可让这些百姓预先熟悉工程事务,掌握技艺,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可让百姓逐渐明了,参与国家工程,并非全然是无偿的苦役,亦可养家糊,改善生计。”

一条宽阔通畅的南北运河,于他而言,是亲所见、亲的切肤之需,是解决江南阜却通不畅痼疾的一剂良方。

他是真心不觉得是推运河的时机。运河要修,但不该现在,该是那民生安定富足,最易滋生人祸之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而如今天幕所示,犹如将一颗火遍布柴的原野,星火蔓延之,或许便能多养活几千几万人家,多保住几州几县的收成。”

萧诚御

p; “但人心如,最难控御。这天幕一示,众人心中所想所思,所盼所惧,早已偏离事,又岂是区区人力所能扭转、所能掌控的?”

萧诚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李景安将中块垒倾吐大半,略显颓然地停,他才叹了气。

李景安

他轻咳一声,似乎也有些尴尬,别别扭扭的解释:“咳,你该是懂我的。若真不能成,我亦不至于脱,实在是其利大,牵涉广,需慎之又慎,谋定而后动。需谋求个时机,取天地人三合之时,再而手,方可达成。”

“何为天地人三合?”

“又或因一时偏信,将我些只言片语的戏话作真推广,岂不又落劳民伤财之状?”

就比如修这运河,不过是那只言片语,偏偏就有徐闻达上了当,将这件事当作正经事来办了。

不等李景安回答,他便指着那份折:“它让云朔的沤之法,被淮北饱受贫瘠之苦的州县学了去,今岁耕,已有数十县仿效,奏报提及苗远胜往年。”

“何谓预备役?” 萧诚御兴趣的神

江南网虽密,然多狭窄淤,舟楫难行,商货阻滞,损耗大。

“它让那简便可行的以鸭治蝗法,在蝗患初端倪的河东三府得以迅速推行,未酿成大灾。”

“至于后续……你可是担心运河一事?”

李景安的神闪了闪:“这天地人三合只得是人力,财力,天时要有所准备。”

萧诚御定定的看着李景安,见他神毫不闪躲,到底是叹了气:“罢了,你既不愿,那此事便就罢了。”

“它让王家村改良的榨图样,被江南善于机巧的匠人看了去,加以改,如今效率更,已有商人意图推广。”

他自江南而来,如今又知此法能庇佑江南,如何不如那溺之人抱住浮木般,不愿撒手不说,势必要个结果来?

“你的顾虑,朕明白。” 萧诚御的声音缓和来,“你怕焦模糊,怕本末倒置,怕人心浮。这些,或许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