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新生(2/2)

谢虞静静地听着，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激烈反驳。她只是微微垂帘，看着自己布满灰白纹路的手。

她知，霍清就在那里看着，看着她的绝望，看着她的徒劳。

霍清说完，不再看她，起离开了竹屋。留谢虞一个人，在温明亮的竹屋中，被大的荒诞和绝望彻底吞噬。

“而且，你确定外面的世界会接纳一个像你我这样的怪吗？他们只会把你关实验室，用手术刀和显微镜，研究你这变异的躯壳。或者把你当成需要清除的异端。”

霍清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打破了她的希望：“但是，你真的会那么吗？或者说，你能那么吗？”

谢虞从床上来，从碎裂的陶片中，捡起一块边缘相对锋利的。

然而鲜血涌不过片刻，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那些灰白纹路仿佛被激活了，无数纤细如丝的质从创两侧缓缓渗，将翻卷的轻轻拽回、对齐，再细密地织、缠绕，一层层合血，如同最密的生合线。血渐渐变缓，创也以可见的速度缓慢收缩、弥合。

她的嘴角扯一抹比哭更涩的笑。

谢虞死寂的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她惊疑不定地望向霍清。

谢虞扔掉手中那块沾血的陶片，抬望向一侧窗的方向。

永生，不是恩赐。是永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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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将她永远禁锢在这片影之，永远无法摆脱这非人躯壳，永远无法获得解脱的最残酷的诅咒。

霍清最后说：“这里，这个寨，这片被源质浸透的土地，才有你需要的东西，才有你能维持人形的环境。这片被山灵信徒所掌控的土地，才是你能正常生存去的环境。这里，才是你现在的归宿。”

“啪嚓！”

“肤会变得如同枯的树，关节会僵如朽木，会不受控制地生类似菌丝或苔藓的组织你会变成一个半人半植的、无法世界的东西。永远活着，却永远被排斥，被当作怪。”

霍清拉过旁边的椅坐，沉默了片刻，才开：“那天你濒死时，我喂你吃的，是源生之孢。一能改变生命形态的东西。你熬过了合的痛苦，活了来。所以，你和我一样了。”

短短几分钟，那可见骨的创，就在谢虞自己茫然的注视，止血、收、愈合最终只留肌肤上未的血迹，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痛也彻底消散。

“嗤──”

她停顿了一，才继续说：“你不再属于凡人了。”

陶碗瞬间碎裂成几块，褐的药汤溅了一地。

“你的孢需要源质滋养。每隔一段时间，你需要服用特定的孢粉末。否则你虽不会死，但是会变得极其虚弱，痛苦不堪。更可怕的是你会开始异化。”

她指了指自己小麦肤那若隐若现的、同样质的灰白印记。

霍清平静地回：“你可以走，现在就可以。走这个寨，穿过那片林。寨民们不敢伤害你，也不敢阻拦你。你可以去报警，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向床那个盛着药汤的陶碗，伸手端起，举，又松开手。

谢虞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听懂。

应声裂开，鲜血瞬间涌，顺着手腕蜿蜒淌，一滴滴砸在地面。

“我救了你。或者说，给了你一个继续活着的机会，以另一形态。你现在是寨里新的使者。寨民敬畏这份力量，敬畏山灵的恩赐，因为你是山灵选中的人，是这片土地认可的存在。你”

有一片死寂。

谢虞终于发声音：“离开我要离开这里。”

她看着碎片上自己扭曲的倒影，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锋利的碎片狠狠划向了自己那布满灰白纹路的手腕！

剧痛清晰传来，却又奇异地尚能忍受，不至于让她痛呼声。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