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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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绣重叠素指，在额间轻轻着，眉间胀痛未消，忽又想起什么，慌忙将杂记摊开，逐页数着页码。

闻时钦见状，低低笑了一声：“阿倒说说，是要去报官拿我，送我那监牢？还是要替天行，教我以命抵命？”

“……原也无甚要事，不扰你了。”

“说明白什么……”苏锦绣压心惶恐，抬眸与他对视，尽力扯一笑容。

话音未竟，闻时钦忽抬臂伸来，苏锦绣心一，只当他要重施暴戾，惊得后缩，后脑勺却重重磕在墙上。

闻时钦闻言一怔，黑眸中的冷意散了些。

闻时钦哪里肯听，眸一沉，冷冷丢一句：“阿无需怕被连累，我行事向来净，从不拖泥带，断查不到你我上。”

苏锦绣叹一声，只觉满心挫败，拖着步履归至卧房。

闻时钦听罢，面稍缓，将翻涌的戾气压后对她伸手，苏锦绣连忙搭上，被他十指相扣拉院，才发现他已备好了饭，石桌上摆着荠菜东坡羹、梳儿印、腌梅，是她平日吃的几样。

“何氏前几日敢来欺辱阿，便该想到会有今日场，阿不必跟我说她罪不至死，往后但凡敢伤阿分毫的人，都将被我一一手刃。”

闻时钦显然听了她话里的猜忌，轻嗤一声：“阿此话何意？”

苏锦绣才觉自己问得唐突，顿了顿:“午后我听涉湘说，何氏竟不不慎跌护城河里了。”

见其眉宇间郁渐散，苏锦绣才敢斟酌着开：“阿钦，你这几日……见过何氏没？”

无言饭罢，苏锦绣搬来小板凳，就着廊夕晖拈针绣活，素白指尖穿引彩线，在绢面上缀半朵玉兰。闻时钦则取了竹扫帚，慢扫中落，竹枝拂过青砖，簌簌声轻。

取过案上那本绣巷杂记，轻掀纸页，果见其上载着：“何氏欺辱巧娘，钦为养寻仇，借刀杀人，引何氏债主迫缴，致其慌不择路，坠护城河溺毙。”

话落他转便走，苏锦绣心急慌，伸手想去拉他衣袖，却只过衣料边缘。她声音发颤，急忙追着他背影：“阿不是这个意思……”

闻时钦哪里肯信，索倾近：“若我说，此事确是我所为，且悔手不狠，没教她吃尽苦，阿待如何？”

上个月她还在苏州古宅绣那副未完的百鸟朝凤，知心好友就伴在侧，当时她敛声屏气，想着画龙睛的理，龙无睛则失威，凤无眸则失神。

不问，恐他行差踏错。问了，又怕惹他生气。

苏锦绣惊得抬与他对视。

“你就这般怕我？”

刚落地，就传来闻时钦愠怒的声音：“阿近日态度，实在让我猜不透，不如今日说个明白？”

苏锦绣定了定神，压慌，故作真挚：“便是真的，阿也会替你担来，断不会教你事。”

果然，少了一页。

苏锦绣抬寻话，或说今日新晒的浆洗衣和，或提巷卖糖人的担又来，絮絮叨叨皆是家常。闻时钦手中动作不停，闻言总侧首应上几句。

“嘶……”

她的卧房仄却整洁温馨，旧木桌上堆着分好的绣线，矮柜上摞着绣谱，门敞着半扇，能看见院里竹棚也摆着绣架。

苏锦绣说罢逃，却被少年探臂拦腰一揽，半抱着就往屋去。

而闻时钦的手僵在半空，那片原在她发的旋覆残叶自他指飘落，又掠过她发梢，最终徒留一室静默。

随后，他的声音响起，分明咬着牙，压着翻涌的绪，一字一顿。

一声闷响里，她疼得蜷缩肩，抱低呼。

苏锦绣一怔，间话语辗转数回，终究是退维谷。

“阿并非疑心你，就是随一提。”

她双脚离地，慌忙挣扎，可闻时钦臂膀如铁钳，力量悬殊甚大，到来皆是徒劳。

“阿究竟想说什么？是想问，这事是不是我所为？”

“阿钦！”

苏锦绣见他要动怒，忙放缓声气，柔着语调补救：“我是想着这个时辰你该归家了，在院里寻不见你的人影，才想屋看看。原也不是什么要事，倒惹你多心了，是阿不好。”

她盯着闻时钦，想捕捉些波澜，却见他面上不喜不怒，只平静回望。

苏锦绣闻言一惊，连忙攥住他的手腕，语气急了些：“伤人害命的事，可半分都不能再想了！”

“阿既来寻我，怎至门前却不叩？方才抬手叩扉，怎的又转要走？”

苏锦绣的心一沉去。

犹豫间，苏锦绣放手中绣棚，轻步走到闻时钦侧，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晚风拂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