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一)赤毒shui蟾(1/1)

并非风凉话,而是事实。

何铁心出走是受纳兰所托,南下做接应,郭京的事偶发,但不至影响大计,赛貂蝉带着配置好的蛊药,早喂完颜什古吃下,按说只要照顾好她的外伤便万无一失。

谁也不料会出这等意外!

若完颜什古老实待着,宁莫问既能凭庄里的药材压制蛊虫,也能为她治疗外伤,即便何铁心和莤萝来晚十天半月也无妨,偏她醒来就跑,更不巧遇上梁红玉,Jing元虚浮,扛一顿狠揍猛打,吐血许多,即便完颜什古有意护住脏腑,也免不了内伤。

气血羸弱,压制蛊虫的药寒凉,不可再用,蛊虫没了药力的压制,饥肠辘辘,立即在宫胞内吮血,反噬的恶果来得极快,饶是宁莫问有通天之能,也救不回来。

何铁心听得心惊,脸面失色,匆忙跑去后院,完颜什古没被安置在屋里,阳亏Yin损,她仅存一口气,晒些日光或许还能拖半刻,莲心在旁守卫,赵宛媞紧紧抱着她,哭得不能自已。

“梁红玉!”

硬靠一丝理智强拽怒火,假若不知她是宋将,与金对立合情合理,何铁心险些动手,莤萝来不及过问几人的恩怨,跑过去,抓住完颜什古的手腕,竟已经冷硬如同死人,她忙摁她的脉,看是否有取出蛊虫的希望。

梁红玉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赵宛媞在此,她考虑她的安危,以及要把她带回临安,才留在这里看那金贼是死是活。沙场宿敌,梁红玉见完颜什古吐血,甚觉爽快,幸灾乐祸地等她咽气。

她根本不信章淑雨的玉牌是完颜什古所有,肯定是她从什么渠道拿到,总之来路不正,她想到章姐姐,怒火上冲,完颜什古因此更加该死。

“师姐,蛊虫压制不住。”

种蛊历来危险,稍有不慎,大有反噬的可能,完颜什古接连折腾,内外亏空,饿极的蛊虫会变本加厉地啃食她的血rou,现在只是吸血,再发展下去,她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虫啃咬干净。

死无全尸。。

不忍心说给何铁心和赵宛媞听,发展到这步,几乎没有转圜余地,哪怕莤萝引本命金蝉蛊入内斗食完颜什古的尸蛊,也徒劳无益。尸蛊属Yin而性燥,烈性难驯,与金蝉蛊相冲,两只蛊虫在完颜什古的宫胞撕咬,她立即会被搅得没命。

“没有其他的办法么?”

手臂僵硬,仍不愿松开她的阿鸢,赵宛媞眼睛红肿,她的阿鸢明明是最坚强的姑娘,无力倒灌进心,绝望难疏,肝肠寸断,只剩下无用的泪,一副将死之躯,赵宛媞徒劳地想要温暖怀里昏迷的完颜什古,她抬起头,满面泪水,空空地望着莤萝,“仙师,求你,求你救救她。”

谁都好,救救她的阿鸢啊!

闻者心碎,何铁心扭过头,紧咬嘴唇,眼中也盈盈有泪,她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何忍见她这般惨状,万念俱灰,后悔自己来晚,也后悔给她种尸蛊。

“有一物能救,”莤萝叹气,本不该给她们这种微薄缥缈的希望,可见师姐流泪,她也痛心,再说,赵宛媞连活气儿都快散了,脸色蜡白,若不给她一丝希望,怕要随完颜什古去,“万物相生相克,南诏与蜀交界的林中毒瘴内有一红一白两种蕈,剧毒无比,有以此为食的赤毒水蟾,与尸蛊天然相克,若能将它炮制磨粉,一半服用,一半灌入下体,蛊虫顷刻即除。”

世间奇物,何铁心和赵宛媞都未听说过,却燃起希望。

“不知此物如何寻得?”李师师问。

自见玉牌起,她便无端猜测完颜什古可能是章姐姐的孩子,虽然十分离奇,但她就是有这样的预感,又见赵宛媞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知道她们关系非同寻常,像自己和梁红玉,更动了恻隐,“可有我能帮忙的?”

“炮制药物往往以月计时,赤毒水蟾世间罕见,非同一般,炮制的方法特殊,工序复杂,且不说能不能捉到,光炮制便要耗费一两年,”不知何时拐来后院,宁莫问看完颜什古死相渐显,救不活,折扇在掌心敲了敲,“还不如把她杀了,免去痛苦,能留个全尸。”

“不行!”

为什么都要杀她,即便真要她死,那也该让她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啊。

恨老天无情,赵宛媞眼泪扑簌,浑身发抖,她下意识地抱紧完颜什古,手臂牢牢箍住她虚弱的身体,将她的头摁在怀里,渐渐地,理智长出尖刺,赵宛媞绝不肯信希望断绝,帝姬的脾气上来,突然颐指气使,冲宁莫问吼:“谁都不许碰她!”

“你们倒是想办法啊!”

众人皆沉默。

望不见丝毫的生路,尽头乌漆嘛黑,赵宛媞忽然听不见也看不见了,怀里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雾,像沙,风一吹便要散了。她从未如此近地体会绝望,爱人即将死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无用的哭泣。撕心裂肺,五内俱焚,沉重的悲伤砸落下来,把她的灵魂碾碎。

“就不能想想办法么?”

哽咽地说不出话,膝盖跪得生疼,赵宛媞肩膀颤抖,眼泪都流干了,她沙哑着嗓子,哀求她们,也哀求上苍,哪怕一丝的机会也好啊。

“福金?”

人群后冒出一道声音,李师师等娘子回头看,却不识得这消瘦文弱的妇人是谁,只是不觉让出路来,赵宛媞猛听见这声福金,一怔,笼罩的Yin霾暂且驱散,啜泣止住,她抬起头,竟看见面前站着李清照,她一直牵挂,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居士”

嗓子哭得哑了,嘴唇翕动,却徒劳无声,李清照早见她脸色惨白,两颊都是泪水,心疼不已,忙问赵宛媞是不是出了事,片刻,才想到她说不出话,她看了看完颜什古,不识得她,又看看周围一圈女子,除了宁莫问也都不认得。

完颜什古是混血,尽取父母相貌的好处,颧骨不似有些女真人那般高起,她紧闭双目,藏去幽绿的瞳孔后,除了比寻常汉人娘子更生得俊美,没有多少显着的异族特征。饶是李清照记忆超群,匆匆一面,当时还饿得头晕眼花,根本没认出她是当初丢给自己一袋吃食的金人。

“可是急用什么药材?”

她不好管闲事,在庄里休养,今日天气好,她随几个挖莲藕的娘子出来,到此是拿自己放在屋里的斗篷,听见哭声,她往后院看了看,赵宛媞刚巧说话,她觉得声音十分耳熟,才凑过来瞧。

莤萝和何铁心没闲情搭理,完颜什古生命垂危,各自忧心忡忡,哪管来人哪个,宁莫问懒得把话再说一遍,梁红玉是正盼完颜什古死,倒是李师师敏锐,她会读唇语,见赵宛媞叫居士,又看看李清照的样貌,心念一动,试探着开口:“易安居士?”

“你是——”

“哦,”三两句讲不清,可既然搭了话,便不好再冷落人家,一干娘子各有恩怨,李师师也暂时理不清,干脆跳过,她笑了笑,“素闻居士博识广见,可知一种叫赤毒水蟾的奇物?”

谁料,李清照点点头,猜赵宛媞怀里的人要用此物,便说道:“福金,我身上正带有一只赤毒水蟾,年月甚久,若你急用它,不如拿去试试。”

众娘子大吃一惊。

“你有赤毒水蟾?”

李清照取下脖子上的挂饰,莤萝眼睛圆瞪,清楚看见是一块金灿灿的琥珀,宁莫问也惊呆,希望来得出乎意料,赵宛媞发怔,何铁心赶忙请李清照将琥珀给莤萝相看。

“好漂亮的赤毒水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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