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圣人:曹cao第10部大结局_第十五章(3/8)

“此事与兄无。”曹植猛地把一盏酒肚,决然,“我不怨你,也不怨父亲。这就是命!谁叫我们夫妻摊上这等命运!”除了把这不幸归结为命运安排,他还能怎么排遣呢?可话虽这么说,曹植中却俨然闪过一丝泪光。

曹丕连连摇:“其实可怜的何止你妻,多少人死得可惜……”说到这儿他撩起衣袍,摘佩剑置于案,“你可识得这柄剑?”

曹植斜目一瞧,越发伤——那不是杨修的王髦剑么?

“杨德祖名门德才兼备,实是一代奇士,仅因妄议退兵之事而诛,可悲可惜!”曹丕这话自真心,自从杨修赠剑倾诉衷他便不再把杨修视为敌人,相反日后他继承父业,若能有这么个四世三公名门之后效力于朝是荣幸之事。

曹植与杨修的更胜于兄,回想昔日一同诗作赋,一同畅谈天大事,回想杨修为了使他问鼎储君不惜冒风险考题。如今剑在人不在,曹植岂能不悲?他伸手抚摸着剑柄,再难噙住泪。

曹丕语重心:“多少年来是人非,崔公、公、路粹、荀恽都已作古,其实全为了咱兄弟的这儿芥。咱兄弟若不能同甘共苦协力社稷,当真愧对这些死去的人啊!”

曹植攥住兄的手,咬牙忍泪连连。酒愁话语渐多,又论起刘桢、王粲、应玚一过世文友,兄弟俩皆有哀伤之意,边说边饮不知不觉间已过一个时辰,亲兵早来掌灯了。朱铄乐呵呵走了来,施礼:“启禀太和侯爷,群臣已赴徐将军营中犒军践行。”

曹植匆忙起:“我们兄弟也该去一趟才是。”

朱铄却:“侯爷不必劳烦了,大王不也没过去,派国舅主持诸事,您老二位就在这里小酌吧。大王若知你们兄弟,兴还来不及呢,焉能嗔怪?”

“是是是。”曹丕接过话茬,又给弟弟满上酒,“明日分别,今晚尽兴莫旁人。”

“既然如此,小弟恭敬不如从命。”曹植多喝几盏也有些乏了。

曹丕满指案边几坛酒:“反正这么多也喝不完,不如赏给营众亲兵,让他们也兴兴,来日也好辅保三弟多多效力。”

“还是大哥细心。”曹植应允。朱铄赶遵令而行,命人搬了四五坛,叫自己手陪着曹植的兵同饮。

这边一坛酒也见了底,曹植意犹未尽,信手又启泥封。曹丕趁机起,舒展臂膀,信步踱至帐向外张望——天已黑了,营四燃起篝火,曹植的亲兵得了酒无不兴奋,东凑一群西围一,守着篝火划拳行令熙攘痛饮,竟没人多留心帐之事,只朱铄带几个侍卫看守营门。

曹丕见此形愈加胆壮,朝朱铄使个,转又大帐,却已换笑脸:“方才怪我多言,不该提起伤之事,战事在即岂不有碍雄心?大家得了赏都很兴,你我为三军表率,也该信心满满才是,愚兄自罚一盏。”说着他自斟一盏当先饮。

曹植连连颔首也陪饮了,刚放酒盏,就见朱铄再次来施礼:“小的斗胆,为太和侯爷送来些酒之。”

曹丕仰面大笑:“我倒忘却了,还是你小机灵!快快带来。”

曹植还在诧异,却见朱铄退,继而从外面走一群靓丽铅华、怀抱丝竹的女:“兄,这……”

曹丕笑:“这是你嫂夫人在府中教养的歌伎,平日宴请宾客助兴之用,现今带来是献母后和众夫人的。一来可充侍女服侍起居,二来军中苦闷也可为夫人们解解闷。”

“既是献母后之人,我等焉能……”

“尚未禀告母亲,今晚且令她们为咱歌舞,又有何不可?”曹丕大大咧咧,“来!快给侯爷唱上一曲!”

众歌伎齐万福,有的捧笙,有的抚琴,有的,有的箫,奏起了《山》,一时间那乐曲亢激昂,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将方才悲凄之意涤而去。曹植初始未在意,少时却觉曲声悠扬颇为悦耳,又见一女个个容颜俏丽,妙龄可亲,人更胜于寻常之乐,不知不觉间也绽开了笑容;曹丕虽频频劝酒,自己却已停盏不饮。

一曲奏罢曹植抚掌而笑:“妙!妙!”

曹丕却不悦:“这等旧章有何意趣,把那新近排演之曲唱来听听。”

“诺。”众歌伎再度响乐,却是乐府齐瑟之曲,并无新意。

曹植摇而笑,哪知却有两个貌少女班而唱:“名都多妖女,京洛少年。宝剑值千金,被服丽且鲜

……”

曹植一酒险些来——这不是我写的诗吗?

“哈哈哈。”曹丕见他窘态不禁大笑,“吾弟文采斐然称冠于世,连边疆偏僻之地尚且传唱,我府中歌伎唱此曲有何奇怪?”

诗篇能被天人传唱实是莫大荣耀,曹植由惊转喜,也渐渐随这两位人唱和起来,酣畅淋漓心中大乐。曹丕见他意兴正,偷偷凑到他耳边:“有句话明说只怕不恭,愚兄私底告诉你。将来一日我若居尊者之位,必要倚重你。天广大非一人所能治,我哪里得了许多?二弟骁勇善战,到时候我必要让他统辖兵号令诸将;三弟你风华绝代,我使你坐镇风雅,品评诗赋,统率天文章。”

曹植前一亮——诗赋文章乃毕生挚,若能成为天文人领袖何等幸事。他不禁倏然起,给曹丕施以大礼:“多谢兄垂。”

“哈哈哈……”曹丕越发大笑,双手搀起,再度为他斟酒,又,“你才思捷,此此景可能即兴诗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