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镇中都苍狼王宣Y无度 闯北院温督官重整旗鼓(3/5)

那样一等一的细腻。真正的,是她的。她适才与他奏对时,言谈举止总透着闺女上所难寻的变不惊。分明是阶囚,却让人觉得她是平起平坐的客。既无泼哭泼闹,也无曲意顺从,既不自辱,也不辱人。一介平民女,何以养成如此胆识气魄?斛律昭不自觉对她产生了更烈的好奇。

本来毫无如此轻易放过她的理。

但,

一夜数女、公然佚的把戏他早已玩儿的厌腻。

他想要的,是个不一样的游戏。

更何况,朝廷还有正事要办。

斛律昭踱回几前,端起杯呷了酒。

“你叫什么?”

轶青侧僵立,用颤抖的手臂挡护适才被轻亵的前,却不知这个意识的动作,更加证实了她的真实份。

“温……温轶青。”

“哪两个字?”

轶青没想到一个胡人会对汉字兴趣,愣了一瞬才答。

“轶……轶群的轶,青天的青。”

男人端着酒杯,斜倚在帐前,狼一样的眸巡了她半晌,左手的指在拇指上缓缓一个个圈。

“孤这里有件事,想劳请温公帮忙。”

轶青一怔,不知这胡人意何为,又暗想自己怎能为胡虏效力?刚要回绝,男人一抬手,打断了她未的话。

“孤想请温公,在中都,建一座锦绫院。”

轶青简直不可思议。此人几日前还要烧尽南锦,今日竟然请她来建锦绫院?

他看了她的疑惑,负手向前踱了几步,语调人意料的认真。

“孤想,南启织造技法发达,若因战祸遗失了工艺,岂不可惜?”

他停在她前几步远,垂眸谛视她。

“况且,如能将南锦发扬光大,岂非前启遗民之幸?”

轶青怔然。将南锦带到更遥远的地方,在更广阔的土地上传播生,这正是父亲的遗愿。虽说她不该为凉人效力,但若南启文化能在异国土地上继续延续、发展,乃至兴盛、昌耀,这也不失为一件幸事,不是么?

她踌躇不决,沉默不语。男人又向她靠近了两步,语调带了惋惜。

“青胜于蓝已然不易。温公志在轶青,更不该错过这个机会,不是么?”

轶青缓缓抬,对上了男人锋利的蓝绿瞳。除了父亲,除了故国,她最放不的就是对南锦的,以及对织造技法的渴望。这一,斛律昭瞧的清清楚楚。他是悉、纵人心的手。落在他手里,她便如羊,毫无胜算。

果然,女孩儿犹豫片刻,最终郑重地

“不过,工匠要由我从大启人中选,织房地、织机木材、丝料染料也要由我亲自监察筛选,还有……”

前的小人儿双目炯炯,里是一他从未见过的神采,就好像草原上的乌云被风散,金灿灿的笑靥,金莲和山丹漫山遍野盛放。

就好像,行尸走之人,焕发了新生。

斛律昭残忍地勾了勾角,

一一

对于自己这位擅权专政、恶名昭彰的雇主,轶青刚开始戒心极重,凡事都瞻顾再三,但她很快就发现,斛律昭言必践,她的一切吩咐、要求都就班被执行、完成。不一个月,锦绫院落成了。

时值隆冬,缫丝和染无法行,于是轶青库房中现成丝线的颜,昼夜不停赶制了图纸,并在之后的时间里忙着装机、牵经、训练她新招募的锦工们。

这些努力没有白费。锦绫院开工的第一日,锦工们就已经锣密鼓地开始了织造。从南启锦绫院被俘凉的工匠人数不多。轶青就尽量从浣衣局中招募女,以免她们继续沦为凉人的玩

但新锦工毕竟技法生疏,又多是十指不沾的皇室女,轶青不得不大量时间教导、纠正她们,因而时常忙碌穿梭于几架织机间,耐心给围坐的锦工们讲解。斛律昭第一次来锦绫院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

姿容秀的年轻人南式幞巾,双手在织机梭旁飞快穿,偶尔慢来给围在四周的女们讲解要。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让旁边一名女工试织,片刻后,清秀的面庞上温柔赞许的笑容,一手托起一段织好的素锦端详,里闪耀着怜和喜悦的光。

这样的目光,斛律昭在另一个女中也见过。

那年,他大概七岁。

他记忆里的母亲确实很……楼兰氐族女特有的翡翠般的眸,发,线条柔的臂膀,不自朱的……

可惜,直到她死,也从来没抱过他,亲过他一次。

大多数时候,她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目光呆滞地坐在织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