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你竟还成了‘外人’了”(2/2)

这场景实在熟悉,仿若谢初尚未同自己割袍断义时,一两句再寻常不过的玩笑——或是这几年里,每每酒后醉,恍然一梦。

谢初于武学一堪称天纵,耳边恭维称赞早如过江之鲫。偏还是一副少年心滋滋听完许临渊这样直白地夸自己,又常要生几分羞赧来,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哪里就这样厉害了。”

许临渊若无其事地端了茶盏:“这回应当没有。暗卫多是隐匿潜袭之法,一击得手便撤了。”

许临渊指了指手边一摞书册,“我翻了些古籍,三支琼香还不能解的多是母蛊。若真是,一时半刻还要留他命。”

谢初诚恳替他回忆,“上次你说这话的时候,陈见被你揍得只剩半气了。”

练过。

谢初莫名其妙,不知这句“如何”是问的什么,尽力回忆了一,“没太记住相,似乎轻功不错……怎么了?”

……人家辛辛苦苦替自己夺回佩剑,似乎不应该在这时候揭他的短。

可惜自己当时力气不济,又只夺了个不甚趁手的剑,竟只将人重伤。

许临渊倒也不急着收束,抬手给他添了茶,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他上:“这上三层,不仅是阁中机要所在,更关乎习武之人命。要说禁地,此最是要——你一向是来去自如的,如今倒成了‘外人’了?”

谢初执剑立了半晌,借着明朗日光抹过剑,复轻振衣袖,坦然一笑:“倒是我这几年招式走偏了,委屈了这把剑,今后该改回来才是正途。”

他一时觉得莫名其妙:“我知啊,怎么又念叨一遍。”

许临渊本能地随着他的声音回神,一语破魇:“……没什么。看看院里够不够宽敞。我瞧你这几日闷得很,如今蛊虫暂时压住了,松泛些骨倒不妨事。”

“蛊虫总有解法,我不于此,叫人去南疆请蛊师来就是,且容他几日——先不提他也罢。”

谢初怔愣片刻,环视一圈屋早被自己翻过不知多少遍的机密书册,半晌无言,忽地撑着摇椅起,踩了窗棂就往外走。

谢初原本已经踩上了院中假山,正借力往院外去,听见这声分外熟悉的剑鸣,生生顿住形,扭看回去:“匣里是什么?”

“但是,”

久梦成真,许临渊反而心神悸颤,像了场更的梦魇似的,仓促转了视线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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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临渊很熟练地安抚两句,替谢初斟满了茶,“还有一事。方才唐濯同你见过礼了,觉得他如何?”

“你安心养伤,且等几日。”

“中间一层,多是些奇珍异宝,各样奇利刃。制的琼香和各类药也存于此。你从前常翻淘。”

但青君慎是三尺君剑,原是走大开大合,平正自持的路,不该行此诡的。

谢初果然跃跃试,执剑纵到院中,尚不待站稳,反手一记半路变招的白猿献果,先声夺人。

这几年沧澜谷不大太平,陈见似乎整日里招惹仇家。谢初替他挡过不少刺客,不觉间抬手已是刁钻杀招。

不仅闭都能去,为着谢初一时兴起陪他闭关时待得舒坦,那暗室里还专门放了个铺着垫的躺椅。

许临渊垂眸,隔窗望向他,故作为难,“谢小公既是‘外人’,恐怕不便过问。”

许临渊轻描淡写:“唐濯带了暗卫去的,我不过受他几句闲言而已,倒没什么。”

手便觉分量,开匣盒机栝,果然有一柄三尺剑。剑通铁所制,鞘细刻游龙纹样,虽未鞘,亦如金鳞向日,寒芒人。

“是我至挚友的一件旧。”

许临渊与他先后落地,早预料到他惯其不意,剑尖距咽不过半寸时才险险避过:“你这招式越发凌厉了。”

“见了啊,他领着一院的暗卫来的。”

谢初立在假山上咬牙切齿一阵,终于还是来,在院里背着手走了半圈儿,看他果然没有把匣来的意思,又愤愤掠上窗棂,在许临渊跟前站定,一把抢过他手边的木匣。

“果然是我的青君慎,我一听就知。”

许临渊一时怀,抬手,熟练地从回忆中挣来,依旧捡了个平缓的调,“此去沧澜谷,方知你当日中蛊毒,却恃险若平地,夺了一把残剑就能杀重围,心中折服……他今早可是求了我许久,想请你得空时指一二。”

他顿了顿,不动声地转了话,“这回也不上我动手。听说陈见已被当一剑重伤,院侍卫也死伤过半,沧澜谷已经闭门谢客许多日了。”

有时候这人挨骂就半儿不冤枉。

许临渊平铺直叙,“最底一层机关重重,有扇隐秘角门连通暗室,是我往日闭关之。门上机关你也谙熟于心,闭都能打开去。”

谢初一想起那几日被关在密室里的狼狈就气恼,挲着手里失而复得的佩剑,冷哼一声:“只是重伤而已,算他命大。”

谢初:“……”

谢初更觉莫名其妙,正嫌他啰嗦,话刚转到间,恍然一怔。

许临渊并不拦他,只凝神聚力于在指尖,轻振桌上一方木匣。匣中剑受力嗡鸣,极清亮的一声。

“唐濯是暗卫,前些年一直在小铁峰受训,少闻江湖中事,不曾得见昔日里你剑挑江湖的风姿。”

谢初鞘,顺手挽了个剑,心中喜,“你派人去沧澜谷了?陈见竟然肯将它来,颇费一番功夫吧?”

谢初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没瞧见什么异样,遂用剑鞘戳了戳他:“看什么呢?”

谢初怏怏:“哪来这么多事,当日我就该结果了他。难解不了蛊,我还杀不得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