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云外(2/8)

沈剑心答应来,抱着被在李忘生的外间木榻上随意铺了一,将愿无违放在手边,想了想,还是没脱外,和衣而眠。

那些故事里的大侠来去不定,飘忽无影,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若是从前的沈剑心,他或许会觉得这样也不错,横竖是打着光,也不用担心风餐宿让边人受苦。

门师兄,此番前去藏剑山庄,我们纯带的人手是否少了些?不说把各脉锐都带上,但万不该只带这几个人。”

急不得,叶英修第二次了,比谁都清楚,但他与沈剑心的五年之期已快到,若还不能关,外那些人该如何对付沈剑心,他是一底都没有。

这些人似乎只是一个幌,沈剑心一边跟他们过招,一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五年前,他在纯也被一群死士绑架过,而如果是真的要杀他的死士,能放任他被祁找到吗?

他本来已经好了路上有人要刺杀自己的准备,怕连累无辜百姓,为此不敢在城中投宿,都是找个避风的地方生一堆火凑活睡觉。

沈剑心无比担心藏剑山庄那边的况,可是他对即将发生的事完全一无所知,想打听是谁要对藏剑山庄不利都无从问起。

遭逢变故,又面对自家掌门温柔的话语,沈剑心几乎快哽咽了,向李忘生

叶英闭着睛,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修炼之途,在细微寻找那一突破的可能

他不知这个来自上辈的沈剑心到底有什么计划,才敢跟他说要他放弃用修心剑的方法去回忆前世,一切给他自己。但叶英知,万事万都是有代价的,既然沈剑心想要逆天改命,那么付的代价甚至说不定是他自己,因此绝不能让沈剑心这么

沈剑心:“若是藏剑山庄中叶英的近侍,剑思、浮仙妹妹等人倒是信得过,但远在千里之外的叶氏商行,明面上还是藏剑山庄的产业,然而背地里一定有人不那么忠心。我的命于我个人而言并不重要,但既然现在有人拿我的命关系着叶英,那我不得不防,还是一个人悄悄去比较好。”

叶英……

没有时间犹豫,沈剑心抄起桌上自己的包裹往上一搭,一剑劈开窗去。他非常谨慎地选择了没有当即跑路,而是刚破窗就维持着防御的姿势,因为外面肯定有人在等着他。

待踹开最后一个死士,沈剑心随手一块石丢到某个毫无动静的大树冠上,沉声:“是谁?来!”

那就只有两可能,一是最坏的可能,整个客栈的人被悄无声息地杀了,而另一可能——这个客栈,是要杀他的人的一个局。

沈剑心惊讶地睁大了:“藏剑山庄的剑帖不是给掌门的吗,掌门定要与会品剑,师叔何此言?”

“你原是为这个来的。”李忘生,直接从袖中摸剑帖递给他:“这便是剑帖。你也见过的,不会作假。”

这样的日过到第十天,沈剑心终于到达了金镇。

藏剑山庄即将举办名剑大会的事都在谈,然而都说叶英还没来,本次名剑大会是二庄主叶晖在办。

这意味着,沈剑心“收回”了这分力量。

“刚才那人是谁?”沈剑心追问,“我看他与掌门似乎颇为熟稔,甚至知掌门你一定有剑帖。”

唯一能多让人看一的,可能只有站在船的那几个人。他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上衣着有蓬莱各家的印鉴标志,或许是方家、康家之类的世家,要跟着货船去见见世面。

他手上拿的是之前李倓送来的“黛雪剑”的碎片。这是目前倾“钧天君”之力,乃至纯藏剑联手,都才寻找到的唯一一样连接着前世和今生的品。也是它在这两年中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叶英:现在这一切不是梦,沈剑心已经死过一次,自己绝不能再一次失去他。

夫和几位打杂弟一起住一间,林语元带着另一个师妹单独住一间,素天白和师弟住一起。最后算来算去,还剩个沈剑心没得安排。

“如此盛会,既有会首相邀不能不去。”“无面鬼”尹雪尘说。

“是时候去和‘卢延鹤’会和了。”谢采说。

李忘生继续:“大师兄前些年一直在东海外浪,此番忽然回中原、又拿走我的剑帖,定然是要去藏剑山庄参与品剑大会了。而就连他都知有人要杀你,那你去藏剑山庄这一路不会太平。”

黑衣人哼了一声:“无可奉告!小,这次你遇到的是我便罢,次遇到别人,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沈剑心顿时有一不好的预。他拿过匣打开,里面只有一封信,打开后看到是叶英两年前给他的最后一封来信,说自己要去期闭关,让沈剑心不要往藏剑山庄写信。当时李忘生只说是信,却不想此信被他扣了。

“会首手相救妻大恩,没齿难忘,在听凭会首差遣。”第二个说话的,便是那着紫衣的康家弟康雪烛。

叶英看着前剑冢神兵模糊的影,握手中的东西,再次缓缓地闭上了双

然后,沈剑心又一次验证了,大侠在江湖上行走之时晚上睡觉一定要穿衣服这个真理。

“当然要去。”沈剑心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不放心叶英。既然姬别已经说了,有人要用我对叶英不利,搅名剑大会,那么若是我害怕危险而不去帮叶英的忙,怎么对得起叶英的心意?”

但现在想来,这只是李忘生的托辞,或许在五年前,李忘生和叶英就知此事的来龙去脉,但自各原因没有告诉他。

沈剑心丢了一块火堆,盯着跃动的火苗窜了些,想。

怎么一个个的都认识他?

李忘生看了他的想法,替谢云解释:“师兄并非那等滥杀无辜之人,且你又是我的弟,他不会对你手。”

黑衣人嗤笑:“教得不错,天生一副好骨,又有这等手和胆识,得上当你的亲传。”

“我、我这就走。”他一抹角还没来的泪,对李忘生说:“连夜就走,这样能快些,还能让那些暗中盯着这边的人没那么快发现纯队伍有变。掌门,弟告辞了!”

藏剑山庄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叶英上次关到底怎么了?姬别说他那时候状态不好,之前心里对这个“不好”还没数算,现看来叶英是已经到了连给他亲笔写信都不能的地步,却为何无人告知过自己?已经这样了,他还要去闭关,叶英为何这么着急?

这倒也是个主意,虽然以李忘生的功力放整个江湖几乎无人能敌,本无需让人值夜,但他作为一派掌门,门在外礼数给周全些也是合理。

待看不见侠客岛了,从船帆的又静悄悄地走一个白衣人。他藏的地方巧妙,无人注意到,以一张可怖的面盖住脸,不知份。但白衣公对他极为熟稔:“无面鬼,你来了。”

他本来也不敢睡得太沉,外间的度一上来他就迅速从床上爬起,在自己破窗逃走和去救人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来不及多想,沈剑心一脚踹开房门,随即便闻到了呛人的火油味儿,大火把他退回房间,沈剑心又顺手把门关上。

“今儿倒是个好天气。”白衣公欣赏着碧海蓝天浪翻卷的景,朝他们笑:“合该我们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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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语气定,即使面前的路是他从未走过的未知旅途,他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

这两年间修炼时,每当心神定不来,叶英都会反复挲着剑残片,几乎已经将其摸得光可鉴。但奇怪的是,那上面沾染的血迹无论如何都去不掉,像是和碎片已经为了一般。

李忘生垂眸:“去,别让其他人来。”

李忘生让沈剑心坐着稍待,自己去卧房中取一个木匣。沈剑心一便看,这是藏剑山庄往常与自己来信的木匣,却不止为何李忘生这里还有一个未给他?

那些被沈剑心揍得七零八落的死士立刻从地上跃起,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消失在暗夜中。

掌门有令,沈剑心不能不从,但就这么放走此人,似乎也不太恰当。正当沈剑心思索怎么理时,那黑衣人又开了。

蒙面黑衣人并没有理他,一脚踹开李忘生的卧房门,沈剑心追击不及,跟着他去,之后便看到自家掌门本没睡,好端端地坐在桌边。

谁人不知,叛逃的静虚谢云武学或犹在掌门之上,且对纯恨之骨,要是自己跟他结了怨仇,定然讨不着好。

“也是时候该让那些人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河逆’……!”

他也开始行动了,为了那个之前向叶英承诺过的、要给他一个完满人生的目标,即使这辈的“沈剑心”本人毫无所觉,他的一切动作却都会在冥冥的指引中朝着这个最终目的走去。

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剑心不愿意让林语元为难,主动说:“师,我找店家拿床被,去素师兄他们屋里打个地铺就行。”

“不。”沈剑心摇,“弟怎可让掌门与宵小独?”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面对此人的“好意”,沈剑心可不敢领。他时刻记着祁的那句嘱咐——没有见到叶英之前,不能相信任何人。

但这些人里面显然不包括和藏剑山庄有密信来往的李忘生和沈剑心。李忘生本也是书法上的行家,从细微的轻重笔痕便可判断此字迹并非叶英本人。而沈剑心看得来的原因更简单,因为罗浮仙悄悄告诉过他,自己帮大庄主签名的时候,会故意将“叶”字的一竖写得比叶英本人短一,以示对大庄主的尊敬,也让必要的人知他们写字的区别。

而看到写信的字迹,沈剑心便明白李忘生为何要扣这封信。

他直接从沈剑心边掠过,赶在其他听到动静的弟破门来前又从窗去,就这么不见了。

大约是有人在暗中帮自己。

银霜外,祁与送行的弟勒住缰,目送李忘生一行远去,直消失在崇山峻岭中,再不见影

但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待手指再展开,那块残铁还是好端端地躺在掌心,仿佛那位死去的青年跨越时间、逆而上,对所之人静默地凝望。

而叶英也没有再见过那个“沈剑心”。

李忘生:“收有十来年了,一直带在边。”

可叶英并非天眷顾的那个人,他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沈剑心的想法和法,因此叶英只能快些、再快些,让沈剑心还来不及付那样的代价,抢在前把他要的事完。

队伍发不是个秘密,一行十个人再如何低调,也会有抹不去的痕迹。念及这,李忘生简直要庆幸谢云拿走了剑帖,让自己有充足的理由不用去藏剑山庄,这样,沈剑心便可独自上路。他一个人隐蔽,若快加鞭、星夜兼程,或能兵奇招,赶在那些谋事之人的前到达。

李忘生:“师弟,你既已知这次名剑大会有变,则应该想到,大约我们可能到不了西湖。”

“这哪儿行呢。”林语元蹙眉,“不若这样,你去为掌门值夜,睡在外间的榻上吧,明夜投宿时让素师弟换你。”

收拾好自己,沈剑心开窗看了

现在他开始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冲动和谢云打起来,也没跑去追,否则这条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沈剑心收剑鞘,先去了几盏灯,又要去给李忘生煮些。李忘生摇摇,让他大半夜的别折腾了,现在有些要事需代给他。

李忘生没有接这个话:“沈剑心,让他走。”

沈剑心吐掉叼着的草意识去摸怀里那块金银杏。

他们便默契地止了话,低声叫:“会首。”

沈剑心不解地看着黑衣人:“哪些人要杀我?”

他嘴角始终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即使这次闭关之前,那位“羽翼未丰”的建宁王已答应用手帮他保全沈剑心,至少说让沈剑心从华山到藏剑山庄的路上不会事,然而叶英还是不能全然相信他。

不是他没有衣服换,实在是没想到山就发生了意外。

他说:“甚好,有各位襄助,何愁大事不成?”

因着连日赶路,他一江湖打扮风尘仆仆,又了一斗笠遮住白发,和那些普通的路人没区别,在人来人往的驿站很不显

李忘生看到沈剑心登时心神大,一时也不知怎么安,只能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徒弟的

有祁的嘱托在前,沈剑心已对此行会现意外有了准备,但他实在没想到,这“意外”会来得这么快。

果不所料,十几个蒙着脸的黑衣刺客堵住了大火燃烧中的客栈,看到沈剑心逃脱,也没有跟他废话,当便提着各式各样的武来取他命。

沈剑心直截了当守住门:“掌门!”

现在不用想也知客栈已经是一片火海,他失去了从正门逃生的机会,只能从窗走了。

这几天虽然都尽量避着城镇,但到了略大的城市,沈剑心还是会去茶馆坐坐,谈听一消息。

“方才师兄说,事或有变故。”祁快速与他代,“若真是如此,沈剑心,你还去吗?”

和之前他在三清殿定值和当算命神时穿的那松松垮垮的宽袍大袖不同,这新衣服除却袖宽大些,在裁剪上明显更偏向于劲装,而且饰和纹都有着非常鲜明的纯门派特征,在这时候沈剑心可不敢穿着招摇过市。

沈剑心记了他的嘱托,:“知了,祁师叔。”

沈剑心谨慎地持剑与他对峙,没有说话。

这次是他好端端地睡到半夜,客栈突然走了!

于是沈剑心只能略有不甘地守在窗边,提防此人又杀个回枪。外的其他弟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素天白和林语元披上衣裳便带人过来,但终究是来迟了,只看到警惕的沈剑心和破碎的窗纸。

他和叶英一行人在小院里住了半年,对他边的人了解得非常清楚。那个小侍女罗浮仙,十二三岁的年纪,聪明伶俐,是伺候叶英笔墨的得力好手。叶英也极为看重她,拿自己的习作让她照着练字,这让罗浮仙写的字和叶英几乎如一辙,不知的人完全看不来。

谢采将众人心思各异的神都收底,微微一笑。

几人低低地了声“是”,那白衣公便将折扇一合,船工们得了号令,熟练地起锚,几艘大船便向着遥远的陆地发。

但这么过了几天,沈剑心觉得好像此举有多余,因为路上实在是风平浪静得过了

沈剑心正在神,被祁碰了一,回过来:“祁师叔?有什么事吗?”

这话几乎是直接承认当年在纯的绑架沈剑心一案也是他的手笔。那起案是李忘生亲自结的,对外都说是歹人顺手绑架他,他不是主要目标。

“总归不是要杀你的人。”那人说,“还有,沈大侠,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帮你了,如果我想杀你,这世上早就没有你的存在。”

这些人实在是太普通了,他们就是东海上随可见的、平常的蓬莱诸家弟,或者活的杂工,船沉甸甸的,一个又一个大宝箱堆在甲板上,让船,一看就是带着去陆上买卖的货。每天都有这样的船舶在码停靠和海,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能引人注目。

在认真观察四周况没有异常后,沈剑心觉得可以暂且歇上一歇,便决定今夜在金镇里过夜,主要是想找驿站好好洗个澡——近日要洗澡都是找个荒郊野外的河沟去草草搓两把,这让沈剑心分外怀念纯几乎十二个时辰都能去打的日

其中一紫衣人正低声和旁边那人聊着什么时,忽然从船舱中又走一位公,容颜俊,折扇轻摇、衣冠胜雪。

李忘生叹了一气:“是大师兄。”

火焰还没烧到门外,沈剑心便警觉惊醒。

理说,这块石如果砸中了什么人或者东西,会发声响。如果什么都没砸中,会有落在地上的声音。但它“消失”了,似乎是被人稳稳接住。

“我要是沈大侠你,就趁现在这个没人知你是不是死了的时候赶去藏剑山庄,越快越好,跟别人抢时间。”树冠上藏着的那人又开说。

沈剑心握手中的剑。他并不怀疑师和心上人对自

发前的几次坎坷经历相比,沈剑心这一路行程有些太过顺利了。

了一气:“师兄,既如此,你还是要去吗?”

最后,一直随在白衣公后的少年,“诡剑”陈徽看了一圈众人,朝他一拱手:“我没什么好说的,大人去哪儿,我都跟着。”

去参加名剑大会的人不多,将掌门李忘生和不占人的沈剑心一起算上,再加些打杂的小弟夫,也才十人。人数少,便好安排行程和投宿,当夜便由李忘生的大弟林语元敲定,在安城外的天都镇住

叶英又把残铁拿得更近了一些,这次,他看见了这块来自“黛雪剑”的碎片上,原本像蚀刻了残铁里的血迹消失不见,而里面一直所存在的、那和剑冢里其他神兵一样的若有若无的力量亦不见了踪影,现在这块碎片和普通的废铁已经没有区别。

“我觉得不妥。”乎意料地,沈剑心沉半晌,否决了李忘生的想法。

夜有一阵,外面已经很安静了,一切毫无异常,能路过的只有风声,他便又关上窗,仍旧是抱着剑和衣而眠。

沈剑心拿着纸的手几乎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确是成了不少,无论是还是心智,都已经是一位成熟的青年人,能自己主、决定未来。

后客栈的大火仍旧在继续燃烧着,主梁承受不住房屋的重量,轰然倒塌,溅起无数火星。沈剑心剑一挥,那些火星没有烧到他上。

李忘生赞许地看着自己这位弟

沈剑心提剑要去追,被李忘生喝止:“沈剑心,回来!”

李忘生的话向来令祁心安,他暂且把心的烦躁和疑虑压去,选择相信师兄,随后掀开车帘回去骑上自己的,想了想,又打到了沈剑心边。

沈剑心极为警觉,当即握剑起追上:“谁!”

几艘没有挂旗的大船从侠客岛扬帆起航时,并没有人在意。

而藏剑山庄这,叶英已经顾不上什么名剑大会了。

这几天是他人生二十余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前路茫茫,后路渺渺,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会害怕,但真当浪江湖时,沈剑心又觉得,这似乎也很不错,似乎他天生合该便与江湖作伴。

随着他话音落,那些伪装成普通弟和船工的海寇齐刷刷撕伪装,将几艘大船上的宝箱尽数打开。里面全是兵良铁,这些因为装“海货”太多而吃的大船,竟然装满了锋利的武

这里已经离杭州不是很远了,沈剑心算算自己的脚程,最多五天便可赶到,也不知是他快,还是那些谋更快。

沈剑心从前跟祁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江湖上的杀手里面有一是死士,只要任务就抱着必死的心态,如有必要还会自尽,这些人大约便是如此。他们对付沈剑心的时候丝毫不在意周围的同伴安危,也不会在意自己的命,只要是能够伤到沈剑心,哪怕自己要撞上同伴的刀刃,也不是不行。

他的发带还是当初叶英在纯之时让侍女们给的,因为惜,一直用到现在都没丢几

见沈剑心如此,祁也不再多说,只最后告诉他:“从安地界到苏杭,何止千里。若真是你一个人上路,须万事小心,在没见到叶庄主之前,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们中所称的“会首”,正是这白衣公——蓬莱“七枚”之白相,更是海龙会朱雀老、鬼山会会首——谢采!

叶英握拢五指,眉皱,显然是被沈剑心自作主张的行为气得不轻,几乎要把残铁碎在掌心。

但沈剑心一个人远门终究还是不太让人放心。李忘生想了想,觉得跟着叶家的人走也是个不错的注意,所以又接着说:“你可以去安找叶氏商行,让他们帮忙个主意。”

“我都听会首的。”几人中唯一一位异族人,正是在海龙会中鼎鼎有名的“狂”阿基修斯。

然后沈剑心便觉得,这是今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希望是吧。”沈剑心地说。

但他掠到门时还没打开门就发现,整个客栈除了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外,没有一人声,外面一片死寂。

沈剑心后脊一凉。

在沈剑心疑惑的神中,李忘生将木匣放在桌上,但暂时并未打开,轻轻着匣:“原本打算到了藏剑山庄再给你的,以免你心神。然而如今也不得不提前给了——沈剑心,你看完后心中要有个轻重。”

正当他专心致志、屏气凝神之时,忽然,手中的残铁传来一阵炽。叶英立刻将掌心摊开,模糊地看见那块残铁发微弱的光芒,随即又消失不见。

“许久之前便听闻那叶英剑法超,这次趁他闭关,我倒要瞧瞧,这盛名之是否难副!”在场所有人中,最期待这场行程的,是正在一旁掌、跃跃试的方乾书童方宇谦。

“沈剑心。”祁神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况和有人注意这边后才低声叫他,“如果,我是说如果——只能你一个人去藏剑山庄,你能行吗?”

“沈剑心有他的路要走,我何尝不是呢?”李忘生微微一笑,“你且放宽心,有师兄护着,纯不会有事的。”

可毕竟不是从前了。

李忘生从卧房缓缓走,先让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的其他弟去,自己关上房门,朝沈剑心招招手:“来,坐。”

沈剑心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裹,将李忘生刚才给自己的金银放在怀里,也把叶英给自己的金银杏和钱财一起藏好。至于别的细,能不要的都不要,最后只装上两袍和一把发带,主打一个轻便。

沈剑心差又要睹思人,但一想当前的迫状况,便暂且将杂念抛,最后朝李忘生了别,悄悄打开房门,牵走了自己的,于安外一片静谧的月离开,向未知的未来和远方奔去。

“你就是沈剑心?”黑夜中,借着桌上那豆灯,黑衣人上打量他,“真不知有何稀奇,值得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要杀你!”

沈剑心门准备的衣服只有三,一是穿在上的江湖,一是以前在山上穿的旧衣服,另一则是李忘生新给的纯服。

“沈剑心……”

他上辈修“心剑”用了十年,而这辈轻车熟路,只用了五年便将修成。然而或许是天冥冥中就要绊他一,也或许是有什么关窍没有摸到,目前他的“心剑”已修到最后关,却迟迟不得突破。

莫说是现在已经功法大成的沈剑心,就算是换个纯了师的普通弟在这里,或许不能全而退,但同归于尽是绝对没问题的。

两件事被微妙地联系了起来,沈剑心手便留了,对待这些杀手,都是以截脉和伤害关节为主。

既如此,李忘生也不多说,现在他只有最后一件事还未代。

因此他在金镇外的一个驿站要了个房间,又了几枚铜板,让店家准备上抬到房里来。待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他又把脏衣服洗净,用力烘后穿上。

这话祁今早看到行人员便想问了,奈何一直没有和李忘生单独相的时间。藏剑山庄的剑帖是给李忘生的,这等绝好的机会,作为一派掌门,多带几个晚辈去观武林盛会才对,然而他只带了两三个玉虚门,就连沈剑心,其实也是玉虚一脉。祁本人不在意这个,可耐不住面的人会猜测:掌门为何只偏自己的玉虚门

“李忘生。”蒙面黑衣人开,很明显,声线被故意压低了:“把你的剑帖拿来。”

电光石火间,沈剑心已经和他们过了数招,随后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些死士,是不是平低了

旋即,树冠上传来一声轻笑,之后是一声哨。

李倓有过太多恶劣的前科了。在逐步恢复记忆的途中,叶英慢慢将前世今生的许多事串了起来,然后便发现,几乎每一场大的谋和斗争乃至于灾难背后都有李倓的影,面对这样的毒蛇,叶英跟他易都算与虎谋,只能一时联手,谈不上互相信任。

“藏剑山庄,只能你一个人去了。”李忘生开便定了这番行的结果,“现在剑帖已不在这里,我们没有去藏剑山庄品剑的资格。”

“去看看不就知了?”李忘生说,“总要去见他的,有什么问题,见到他就知了。还不知的,当面问来,别藏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因为他刚睡一个时辰,原本便没锁上的窗被人从外面破开,一的人影跃来,直奔里间而去!

黑衣人夺过剑帖收在袖中,也没多的废话,看了一的沈剑心:“这是你徒弟?”

一起了这样的念,沈剑心便克制不住去想,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了那江湖传言中的大侠,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