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继续(2/8)

所幸颖半夏很会抓重，“那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他是不可能说动他的。

这个可能像是一把寒冰的刀刃，他膛的一瞬间，无孔不寒气将他四肢百骸一并穿，刀时，明明连一滴血都没来，而人却是要死了。

所以，卓松泉始终不太想面对一件事，那就是颖半夏留在卓销边未必是被迫的。

牡丹死，鬼也风。

不过，须知每个黄脸婆都是从十八岁过来的。

目前的现实是，自己打不过卓暝，说不过卓暝。

“我之砒霜，你之糖。”

别的不说，在接地府这一块的确十分方便。

依他所见，此地徒有聊斋而无艳谭，且合理怀疑此其实是卓松泉埋人的老窖，“晚上估计会很闹。”

卓松泉自动忽视他的冷言冷语，：“我突然想起来我在这附近买过几间宅，我们可以先去住一段时间，等山路通了，我们再回去。”

卓松泉熟悉锦城如同熟悉自己家的后园，每一条街，每一个转角，每一房屋都是各司其职的苗圃朵。

“好啦好啦。”尽卓松泉脸自诩万里城永不倒，可也难保匈掠境有矛，颖半夏的冷笑话他哪有听不懂的，“是我失算了，我发誓我买的时候它真的还好好的，谁知不过才一年它就混成这副德行了。不争气啊！”

现在还不行，他们的实力差得太远了。

不所料院是闹市难得一见的荒郊野外景致。

他无，除了一副古怪的，他想不自己还能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引到这个人。

“只可惜人迟暮。”颖半夏平淡地陈述。

“哦。”

卓松泉尴尬地一鼻，收回要再往前探的动作，：“坏消息就是昨夜大雪封山，咱们暂时回不了山庄了。”

犯人哪有资格去辩驳牢的决定。

“你用不着这样。”颖半夏睫微微扇动，凝视他一举一动，“我有手有脚，虽然有残，但我不是废。你了额外的事。”

于是，卓松泉一脸欠揍，“天雷勾地火的关系。”

衣袖的手指收又缓缓松开。

“坏消息。”颖半夏回答。

卓暝有一属于他自己的生存理论，你敬他一寸，他占你一尺。

卓松泉为他穿好最后那只鞋，扬起笑脸，着黑咕隆咚的圈，灿烂无比，“是我恬不知耻，上赶着结你好不好。”

待到风雪稍歇，卓松泉便不停蹄携了颖半夏赶往宅院，客栈老板与他一个照面，恍惚间似乎瞧见前飘过一本“佳肴的一百烹饪方式”，不禁瞪大双，怀疑自己是不是已老昏到神志不清。

那可不就是了吗。

颖半夏淡淡地想，他不大喊大叫，也不争论什么，他只是审时度势。

耐不住岁月寂寞，主人久不着窝，门楣上一四角灯早被折腾得只剩一层油，枝丰腴的红梅活生生蹉跎成了梅。

“随便，你开心就好。”

“诶？为什么？”卓松泉奇怪。

门不用推自己就开了，里面貌似有个聂小倩。

院这么宽敞，大半夜都该起来嗨了。

“相信我，它一年以前真的是貌如！”

杀人不见血，最是要人命。

他：“你如果能不说，当然最好。”

这家伙太狡猾了，明明昨天还一副恨不得死他的恶犬样，今天却摆了小狗崽般讨好的嘴脸。

但凡他有风草动，卓松泉就跟个哨兵似的，草木皆兵。

“半夏，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们真不是什么仇似海的死敌，你没有杀我全家，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认识认识你全家…诶？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反观颖半夏，于他而言，锦城的构造复杂程度不亚于人脑神经。

颖半夏凉飕飕地想。

颖半夏不想为难自己。

带着空白的记忆奔赴黄泉，判官无从笔，这是一个糊涂鬼。

“不过，想不想知好消息是什么！”卓松泉眨眨，依稀可辨飞扬神采，真难为他被揍成这副尊荣，居然还有心思孔雀开屏。

“你的厉害还需要我多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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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越是幽静无人的地方，卓松泉越是中意，因为无论是正经的坏事还是不正经的“坏事”都十分方便：“我的品味不错吧！”

“我帮你穿。”在颖半夏来不及捕捉的瞬间，卓松泉已经蹲到他前，一手执起一边脚踝，一手拿过底靴，继而为他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午后的鸟类拂羽。

啧，也是。颖半夏心底一哂，男不男女不女的，多新鲜啊。

率先见着的四角灯未语涎先哗啦一地，谄媚地笑一嘴参差不齐的豁，两侧门枢慢了一拍，瑟瑟发抖，犹如老太太唱双簧，没个讲究，吱呀作响，活像一对红白喜事一起办的缺心。

“嘭”地一声后，大庄主的睛终于对称了。

宅位于一名为“南柯巷”的。

余光扫到旁边，卓松泉的黑圈既标志又立，没几天功夫消不掉，颖半夏的心总算明亮了一，他摸索着榻，鞋东倒西歪，他伸足尖去勾，像半月弧。

整理形容，皙白的颈乌发叠，如沁的黑珍珠动淡淡的光泽，他像一块玉，玉质清透；十指穿发间将三千乌丝拢到脑后，发带用嘴叼着，眉睫低垂，底是疲惫的青黑。

他的直戳了当向来是卓松泉喜且疼的一个。

颖半夏看着脚边那几个可疑的凸起，挪了挪，生怕打扰到地底仁兄的清梦，“确实别一格。”

白皑皑的积雪完全覆盖院落，天光素白，踩上去脚底残竹落叶泥泞一片，四周恣意生的野草静默着，如同夜幕里蛰伏的哨兵，过于僻静的环境叶面雪块落的细小动静被无限放大，尤为清晰，仿佛无数的生灵窃窃私语。

玉质五指拨开雾纱，撩在眉间，现斜坐的秀姿，颖半夏眸平静，几乎与卓松泉鼻尖对鼻尖，彼此气息，“反之亦然。”

“记吃不记打”是人的劣，他早该意识到的，颖半夏可不是那随随便便就能任人搓扁拿的对象，他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和决断，他所有的退步和忍让都是为一步计划准备。

若是到了大晚上，不闹个鬼该是对不起它这兼义庄之神韵并兰若寺之姿容的卖相。

此时总算归来的卓松泉好比沙漠里的杨梅林，妖面前的唐僧，寡妇门前的壮汉。

心态真好。

敢留他一人在客栈，说明他压不怕他再跑。

“我们是…”

院门修得十分大，环绕的院墙规整，不难猜以前是何等气派。

卓松泉挑起一侧眉，“应该是我才对。”

说完，也不颖半夏如何脸黑，他径自扣住那双温手掌，沿路去瞧这院的其他景观。

颖半夏闻言面不改：“在想你是不是要拿我。”

“对了，半夏。”卓松泉突然声：“我门一趟，带回来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他向前探一，“你想先听哪一个？”

直觉告诉他，若自己和这个人较真九成会被活活气死。

“半夏？”五手指在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