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门(2/5)

如今，他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再是莉薇谭剧院最晚走的人，每天到了六钟就准时离开，每天都去「完人」酒吧里买醉。

所有的痛苦，不过都是源于想要成为什么样，在别人里是什么样。

江定心说：“就是造房很厉害的人，造了许多很厉害的作品。”

“那应该成为什么呢？”他忽然向着湖问了一个问题。

小男孩摇摇说：“不要！我不想天天造房，我还想画画，开汽车，踢足球！”

屋里重新收拾过，过去放满剧本的书桌也焕然一新。

但是最终却荒谬地发现，最初的源却什么也不是，没有形状，没有别。

酒可以麻痹如的思念，让人沉醉在什么都不思考的混沌里。

江定心现在就需要这混沌，来麻痹带来的疼痛。

小男孩抬起来茫然地望着他：“建筑师是什么？”

嫉妒，不过是羡慕别人的形状，却不知自己也可以改变形状，更加不知别人装在那个形状里也很痛苦。

顺着沙滩的尽看到到不远的湖，江定心仿佛听到了湖中鸭的嘲笑。

装在方形容里暂时是方形，装在圆形容里暂时是圆形，装在三角形容里暂时是三角形，但终归奔腾而去，不是任何形状。

还剩什么呢？

小男孩重重地：“嗯，不要，我要自由，我想什么就什么。”

过去使劲浑解数想要成为有用之，可造之材，不过是把无形的自己装了有形的容，拼命把自己合成容的样，把自己脚后跟切了穿别人的鞋里。

然后他就看着小男孩开始在地上画画，画天上的云，还有湖的波浪。

这些理，江定心绕了一大圈才想明白。

为了找到这个答案，他扮演了那么多角，到来却迷失了真正的自己。

原来，他谁也不是，也可以是任何样，无即是我，我即是无。

最可怕的是，他小孩的时候，还拼了命往那个里钻，自我化迎合上意。

这幢他们都用箱封装了起来，放到了阁楼上。

江定心蹲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对他的想法颇兴趣：“那就算别人夸奖你，你也不要吗？就算你拿了第一，别人都羡慕你，你也不要吗？”

想要成为谁，证明自己是谁，不过是徒劳疲累。

正像咖啡因是为欠缺振奋的神而存在的一样，疯狂的也是为欠缺真正的快乐而滋生的。

过去，他勒令自己成为优秀的人，努力向别人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没有了观众，才想起关起门来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江定心散步到湖边沙滩，思考着席慕莲的话。

有。

币的正面是海市蜃楼，币的背面才是真相。

胡如烟让他明白了，并没有人真的可以迫他变成演戏的大象，是他安于把自己放在那个舞台上。

只可惜这个简单的连小孩都知的理，他却经历过这么多痛苦方才知。

他反复诘问自己。

一时却没了绪。

可他不知，真相到底是用什么形式存在着，也不明白造主的真正用意。

他每天时起床，门跑步锻炼，回来给自己早饭，然后去附近的沙滩转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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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别人的认同，恰是因为缺乏自己的认同。

看见沙滩上有个小男孩正在忘地堆城堡，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坐在台阶上模仿大人的动作而表演的自己。

接来的日里，江定心还是回到了莉薇谭剧院复工，所有人都觉得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席慕莲却说：“可心被外拉扯，又怎么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呢？”

小男孩想了想：“成为建筑师以后，是不是得天天造房？”

从前，他问席慕莲：“如果在世上没有了任何牵挂，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小男孩天真地回答他：“那万一有一天不想造房了怎么办？”

和云都是无形的，却也是变化无穷的，小孩的创造力也是无限的，大人却想将它们浇筑成的样。

喝完刚煮的鲜咖啡，嘴边还遗留着淡淡苦涩的味。

江定心对他的想法到疑惑：“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叔叔小时候喜演戏，后来大了成为有名的演员，赚了很多很多钱，得了很多很多荣誉，建筑师是比演员更厉害的职业呢。”

江定心愣了一：“你喜造房，天天造房不好吗？”

削足适履，多么可笑。

忍不住夸赞他：“小朋友，城堡堆得很好啊，你有天赋成为很厉害的建筑师呢。”

却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