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5)

了,女人终于复原后,却呆掉了般,对周遭一切全没反应, 也不言不语。有时一个人愣愣地望着某一,没人知她在想什么,但是她非常勤快, 整天、洗洗、抹抹地,把老人院里里外外净净。她一起事,除非她自 己累了,否则谁也没法叫她停来。起先大家叫她哑,院后来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她阿静。其实叫她什么都一样, 她反正听不见。她的发就是生病期间的一个夜里白掉的。说也奇怪,早上大家发现她 忽地成了个发苍苍的人起,她的病也跟著好了。脸上慢慢有些人后,却竟是个漂亮 的女人。落到这步田地,大家有时忍不住背地里说她可正是合了红颜薄命这句话。大约十年前,有个无名人氏投资买“博老人院”将之改名为现在的“安人安 养院”院所有人全迁移至新院址。它位在山腰上,占地千余坪。由于地台湾最 南方,即使冬天也冷不到哪儿去,风大些而已。搬家那天,玉女向阿静开玩笑地说“你还真有福气,一住二十年,住了两个新家 了。”“博”后来景况好些,搬过一次,地方比原来大些,但跟“安人”比,则是小 巫见大巫了。“听说那边可大著呢!房间大,院大。还有客厅哩,里面听说还有电视 哪。”玉女作梦也想不到,院是个百余坪的大草坪。“在上面翻几十个?斗也翻不完。”搬来那天,妙铃咋著说。客厅几乎和“博”的第二个家一样大,是用来接待访客的大厅。电视在娱乐厅 。“天啊,简直跟在电影院看电影一样。”玉女对著三十二?即笥坏稍搜劬Α?另有个休闲间,老人们可在里面棋,玩扑克。图书室里定期更换当期书报杂志。 地室是餐厅,采自助式,院老人、员工都在那用餐。院里还聘有驻院医生和两名护 士。二十四小时空调。“比住大饭店还舒服哪。”玉女和妙铃异同声赞。他们现在的薪是过去的两倍。同时因为她们俩资格最老,事勤奋,待人又好,两人都比其他员工多一笔每月奖励津贴。所有员工还享有劳保和退休金保障。“真像在天堂。”照顾老人仍是辛苦、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可是待遇好、环境好、福利好,没有人抱 怨或想离开另谋他职。院还是老院,韩昭容。不过大家都知“安人”还有个幕后钱的老板,只是 谁也没见过这个人。那个男人就是“安人”成立后,开始每个月定时来探望阿静。谁也不知他和阿静之 间有什么关系。刚开始他们还看见他不断试图和她说话,后来大概明白了他是白费力气 ,便只是陪著她。不她在扫地或,拖地板,他都陪著。偶尔还是会嘀嘀咕咕, 只不知对她说了什么。有人好奇地问过院。但是韩昭容除了他姓蓝,别的一无所知。据他自己说,他是来南洽公,顺便到海边散散心,至国家公园玩赏一番。结果他 自饭店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山上,见山腹上有个外观十分壮观的建筑,便上来看看。韩昭容那天正好在大厅,于是亲自带领他参观,这人谈吐、行止间自有一浑然天 成的威严。他穿的是名牌休闲服,却从到脚地既未休亦不闲。权势和气派,韩昭容那 时发现,真是可以明明白白就显示于一个人的外表,而且不需要隆重的行。这位蓝先生对院的设备仅仅略为过目。看他的堂堂相貌,韩昭容也不认为他有意 以此为家,倒比较像关心慈善机构的企业家。他看得最仔细的是老人们的寝室和厨房。 他就是在厨房里见到了正在洗菜的阿静。他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平时对四周一切皆不大 有反应的阿静,竟也看着他看了老半天,尽神都一般茫然。之后蓝先生询问了关于阿静的事,韩昭容将她所知都告诉了他。本来院中老人的私 人资料应列为个人隐秘,她为院,有责任也有义务保密。但阿静是个特例。韩昭容 总希望有一天有她的亲朋好友认她,或有个曾经认识她的人能见到她之后,去通知她 的亲人有关她的去。韩昭容总觉得阿静年轻,而且正常、清醒时,必定是个颇姿 的女孩,沦落至此,应是有番可怜的遭遇。然而蓝先生留一张支票后即离去,此后将近十年,从无间断地每个月回来,每次 临走当然亦不忘慷慨捐。韩昭容曾礼貌地询问他对阿静的特别关切。“她得很像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韩昭容刚升起一线希望,因他一句话而破 灭。“可惜她死了。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得的是不治之症。”她静坐在靠窗的椅里,双手叠在上,坐姿安然。窗上的百叶窗是拉来的, 遮住了窗外的风景和光,但她无所谓。她沉浸在冥思中的脸庞,漾著使她突然看上去年轻许多的神采,通常茫然的眸闪 著几近幸福的光芒。她的嘴角拉著甜甜的像似少女的羞涩笑意。她的记忆坠久远以前,也是一间把光线刻意遮掉的房间,他们每次见面都在那个 房间。他总持把窗帘拉上,她便依著他。她什么都依著他,不顾一切地把什么都给了 他,从来也没要求什么。几时见面都是他决定。他说来就来了,说走就急著非走不可。那天,她留了他一。?“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她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去拿提箱的人,把转了过来。看着他英俊的脸,她漾 开快乐的笑。有时候等著次见面时,她想着他,就觉得心底溢满幸运和幸福。他一个 外表堂堂的男人,居然喜上她这个乡女孩。想到能和他厮守终生,为他生他的孩 ,她喜不自抑。“看着我傻笑什么?”他看看表,声音、表都很焦急。“有话快说啊。”“唔”她红著脸低,轻声轻气地告诉他。“我有了。”“有?有什么?”“哎,俊瓜。”她拉他的手贴向她腹。“有这个了。”像突然被著般,他迅速回手。“你怀了?”听到他的气,她抬了起来。他的脸发白。“怎么?”她怔怔问。“你不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他说的是他自己,还是怪她呢?没料到他这反应,她呆著没说话。

“唉!”他重重叹气,修的手指一又一地用力爬梳过他密的发。她望着他重复的动作,望着他的手。她最他的手,它不像她生活里一天到晚见到 的糙又鲁的男人的手。它净而柔,抚摸她时永远那么温柔而温存。还有他的 睛,每当他凝视著她,她便觉得她是世上最的女人。为他而。而此刻那双睛冰冷、疏离、责备地看着她。“你要怎么办?”“我?”她教他问住了。他又爬梳一发。“好吧,好吧,我来想办法。”她看着他走房间,用力关上门。?他用手指刷过满银丝。只有在极度心烦时,他才会有这个动作,而今晚他刷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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