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宝嘉×李答风·风徐来·伍(3/3)

当然。

话是这么说，看李答风每天在她面前绷着一弦，好像一刻弦就要断了的样，宝嘉心里畅快，还是给了他这面，戒了十日的酒，喝了十日的汤药。

十日之期，短得像一眨，又得像七年之前，那填得满满当当的一整年。

有些瞬间总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可又有更多的瞬间会撕裂这幻觉。

譬如每当如意现，从前那个会将如意抱怀里的人，如今却会远远避开，从不与如意打一次照面。

不需要李答风解释，宝嘉也明白为什么。

当年他走以后，三隻小猫沉郁了很久，尤其如意病了好大一场。

他知自己是要再次离开的人，所以在如意早就忘了他、已经有了旁人陪伴的如今，不必再唤起它关于过去的记忆。

在以为她病了，匆匆来公主府那天之前，李答风对她也像对如意一样。

宝嘉早就从姜稚衣中得知他们将在上元发回河西，但李答风一直没提，她便想看看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提，准备怎么提，所以也从未主动问起。

上元前夕，李答风在公主府忙到夜，给她的门客们各留一张方，而后终于来了她的院。

宝嘉抱着如意坐在院的凉亭，已经等了他许久，见他来了，将怀里的猫给院里的婢女。

等婢女将猫抱去，李答风才拎着医箱走上前来。

“李先生忙完了，照旧让翠眉与我打声招呼就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宝嘉抬起明知故问。

李答风拎着医箱的手稍稍收了收，站在她面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我来与公主辞行。”

“李先生还真是心志定，什么样的温柔乡都留不住你。”宝嘉脸上没什么意外之，以茶代酒斟了两盏，一盏推向对面，示意他坐。

李答风垂默了片刻，在她对面的石凳坐：“公主后续的药方我已经代给了徐太医，疗的方代给了翠眉，往后翠眉会盯着公主喝药疗。”

“我若不愿，翠眉得住我？”宝嘉笑着转转手中的茶盏，“人呢，是不能什么都要的，又要走，又要走得心安理得，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既然要走就不必代这些了，你觉得你李答风当真这么招人惦记，能让人十年如一日记着你的代？”

“一年。”

宝嘉眉梢一挑，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他离开的时日。

过去三年他不曾京，是因河西爆发战事，战时他这军医自然也跟着将军在最前线参战。既然无战，年关边关守将便要依例京，他也可随元策回来，所以是一年之期。

宝嘉上扫视着他：“李先生如今好大的排场，年关京，正月又走，让人指着这一个月去吃一年的苦药，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有些没完的事，我得去完，如果完以后还留着命——”李答风定定看着她，“我答应公主府。”

宝嘉像是被逗笑了：“李先生，我府上门客人人以我为先，到了你这儿，你要的事排第一，你的命排第二，我这公主府隻排第三？”

李答风沉默着无从狡辩。

其实元策这些天跟他说过，他要是想留在安就留，不必再跟他回河西，但他知元策接去要什么。

除掉钟家尚算小事一桩，可钟家背后还有河东范氏和二皇。

如果因为他的缺席，元策在哪个环节丢了命——

宝嘉看着李答风眉间的挣扎，敛起来：“跟北羯的仗都打完了，还有什么事要拿命去？”

李答风抬看向对面人。

就算他相信宝嘉，也不能把属于沈家的秘密说来，这是唯有元策自己才能选择对谁讲的事。

“对不住。”半晌过去，李答风隻答了三个字。

宝嘉搁茶盏撇开去。

“行，我不问。”宝嘉喃喃着望向的灯笼，一瞬不眨望了会儿，站起来背过去，自顾自了，“我不问，你走吧。”

李答风盯着她的背影，宽袖的手攥拢成拳，良久后慢慢松开。

“还有样东西要给公主。”

宝嘉没有回：“什么东西，搁在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