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考公宝典 第79节(2/2)

“女儿知。”其实在南安之时,她便想明白了。她猜,李也是知她母亲格,知晓她会这么选,所以这回提的要求,才会全然不涉百姓社稷,只关乎她自己。

昨日才答应留卫尊一条命,今日他便死在了牢狱之中,还是被薛穹毒杀的,他是不要命了,还是天……

他们给了她两个选择——杀柳轶尘,她必然不到。而嫁给薛穹,其实目的亦是为了杀柳轶尘。与薛穹成亲,柳轶尘必会得到消息,到时仓促回京,只怕会撞沆瀣门的圈

“十天。”

“站住!”杨母叫住她,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沆瀣门工于心计,他们想要挟你,自然不会当真要了我命,只是,亦不会让我一无虞,否则你便不会担心,他们也就失了迫之力。”

回到府上,杨枝忙将那药给母亲服,杨母很快醒转,意识到自己中了毒,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目中茫然了一瞬,忽地抓住杨枝的手,沉声:“儿,我知你舍不得阿娘,但阿娘宁可死,也不愿你违背本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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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穹垂着睑,侧转过,似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底的波动,有一会,方沉沉开:“卫尊的命。”

见杨枝面惊愕,谢云却是一笑:“兔急了也会咬人,他父亲死了,你知吧。”

找了那一堆冠冕的理由,甚至不惜将他囚禁,也不过是为了不想让她背负过多。

枝猝然抬目,撞他杳底。两个月以前,他的神尚不是这样的。

杨母盯着那帕上的鲜红亦是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却是淡淡一笑:“无妨的事,前几日接连赶路,中火有些旺,休息几日便好了。”

杨枝哽咽声未落,门外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本能抬,一袭青衫已越过门槛,径自走了屋中。

谢云一笑之后,瞥见杨枝凝起的眉,神亦敛了起来,不再啰嗦,单刀直:“方才中传来消息,陛……病重了。”

“阿娘……”

杨枝自然不信这鬼话,眸光死死盯着那帕:“我去找薛闻苍。”

“你斗不过他们的。这天,要变了。”分明是盛夏,薛穹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秋的苍凉。仿佛为了与他这句话相应,巷中卷起一阵风,远的天际似有黑云动。

那五指纤,似是女的手掌。

谢云垂眸快速:“午后整个太医院都了,说是症复发,但比往日来的都要汹涌。”

不过沆瀣门善于攻心,连江范手的单行简都能轻易策反,一个本与江范相对、不甘人的兵侍郎岂不更为简便?

“什么?!”杨枝愕然。

江州一事后,原本还打算拉拢的柳轶尘此刻只怕已成了沆瀣门心中的附骨之蛆,不除,寝难安。

杨枝已不必问他是如何来的这两封折,连忙捡起来草草扫过:“蓝廷玉?”是东良娣蓝采薇的父亲,一向与江范十分不对付。当初李擎越起事,他虽远在青州,却亦有从龙之功。

从江州回来后,听闻他便上折辞了官。她方明白过来,他那些声声的江山社稷、卧薪尝胆,不过是托辞,当初南,只是为了帮她救母。

想着,她走到门边,招呼人取饭菜来。母亲昏睡了一天一夜,粒米未,她自己从昨日晨起到现,亦是没吃什么东西。

“所以说是急症……究竟况如何,谁也不晓得。”谢云:“太午后便了,此刻也困在中。你那日在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杨母看了一那帕上的血,沉片刻:“他们给了你多时日?”

杨枝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不好直问,谢云却丝毫不以为意,在杨枝母女对面落座,向杨母行个礼,浅笑:“我从卫府过来,这是卫家那小妮打的。”

“薛大哥!”

杨枝看见忽然闯的谢云,微微一怔,待看清他面上的五指印,更是一愣。

“阿娘,我知。”

杨枝整个人一震——卫尊,死了?

可这一回,他好容易斩断的纠葛又因她而重新接起。杨枝怔怔望着他的,手心不自觉在那瓷瓶的浮凸抚来抚去,良久:“这药……你拿什么换的?”

杨枝整个人一惊,慌忙撂:“阿娘怎么了?!”

杨枝不语。

“卫尊死了,我亲手毒杀的。”

杨枝凝眉思索,谢云却于这当两封折:“还有两件事我也觉得蹊跷,南军统领定了个意想不到的人,而北边,北狄近日异动频繁。”

不知为什么,想到柳轶尘,方才尚可的胃中忽然一阵烈的饿袭来。不禁摇了摇,这厮竟不觉间将她久经风霜的胃都养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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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须的默然之后,杨母伸手抚过杨枝的手背,微微一笑:“若非当年的错,你我早已是刀亡魂,而今你我能再相见,能一起多过这些时日,已是平白赚得。接来的十日,你不必再为我奔走,好好陪陪我,陪我走过这最后一程,可好?”

她该怎么

早备好了饭菜,仆从连忙取来,母女两相对用饭,用了两,杨母忽然一阵剧烈咳嗽,低举帕一掩,帕上竟赫然一片鲜红。

若他也是沆瀣门的人,那沆瀣门的棋埋得可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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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卑职昨日觐见,陛神还十分矍铄,并无半分病态。”

脑中思绪飞转,面上却不见悲喜。藏于骨血中的倔涌上来,令那风也添了气势:“斗不斗得过,总要试试才知。”杨枝将瓷瓶揣怀中,一声谢,走到薛穹才骑来的那匹骏旁,“借一用。”不待他应,便翻上鞍,拍而去。

“杨主事,请恕我不请自来。”来人是谢云,一家常的青袍,步跨地很大,脚带风,很有几分风尘仆仆之。不知是否在烛火的缘故,他的脸又白了一个度,而那白皙的有些透明的面颊上,明晃晃地映着一个红红的五指印。

杨枝见他神如常地提及此事,显然这般行匆匆而来,并非为了这事。心中不觉一凛,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更为重大的事?

“卫窈?”杨枝见过卫窈,是个清丽温婉的姑娘,通带着京中闺秀的教养,便是着急救父时,亦不失礼数。

“知你还去,你是想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