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哀歌(2/5)

“雪华夫人。”

成田氏贺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成田氏贺终于抬起双目看我了,他眸中闪烁着无可比拟的决意,他定然已经好了堕地狱的觉悟吧。

家主大人,其实是我的女儿。

成田氏贺叫醒了正陷沉思的我,他的神已不似方才那般悲天悯人,一簇十分决绝的目光自那双黯淡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即便今日她没有因为谋逆被放,被多方名主虎视眈眈的阿照他日也会自贻伊咎。

成田氏贺用自己的人换来了成田氏一族满门荣耀,他和他的兄弟及嗣均受到北条家重用,他不过也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可憎之徒罢了。

“你说了什么?你方才说了些什么?”

成田氏贺,可她更恨这个男人的怯懦吧。

即便要我恨着作为武士存活的她,我也应当是惶恐不安的。如果不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是因为我的存在,阿照可能本就不会成为武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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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俗世中已没有什么执念了,唯一放心不的只有家主大人。若是家主大人被左大臣死了,那我也早就随她一并去了。只是大人而今还有一线生机,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看着年轻的家主大人就那样不光彩地死去啊!”

可她不要这,哀莫大于心死的她最终是去追寻自由了吧。

我已是罪无可恕了,这样的我永远不得到她的原谅。

愧及膏肓的他一度将月夫人的儿辰千代视若己,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然而一切皆于事无补,在北条政冈外打仗时,月夫人与留守在小田原城的成田氏贺私通,二人珠胎暗结。

我选择去恨北条胜彦,恨阿照,恨这些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暴贵族,同时也一如既往地恨着这个国家的武士。

成田氏贺最后也没有将她从牢笼中救来。所以月夫人的死,又何尝不是一解脱呢?占她的人、轻易决定她命运的人早已化为枯骨,苟存于世间的仅剩她年少时最的人。

自责不已的成田氏贺又讲了许多,我认为自己已没有再同他浪费时间的意义了。我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打算把他的话均当作耳旁风。

这孩不是意的象征,月夫人的憎恨沦肌浃骨,她便是怀抱着那样烈的恨意将阿照生了来。

茶杯落在榻榻米上的声音钝重却刺耳,我的打褂了一片,我像是骤然跪在了火的炭盆上、双膝一从榻榻米上立了起来。

造孽的人实则是我。我犹如被五雷轰,建御雷[ 建御雷:日本神话中的雷神、军神及武神,持有十束剑,司掌刀剑及弓箭。]以十束之剑劈裂了我的魂魄,丢了魂的我又一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上。

罪大恶极的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样的我在死后是会坠地狱受尽万般苦痛的,而阿照,我唯愿她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名唤阿月的女原是伊豆镰田城主的女,她与家老成田家的氏贺是一对青梅竹,可阿月的父亲还是在她成年以后便自作主张地把她嫁给了伊豆国的大名。阿月一也不想大名的妻,不愿接受政治联姻的她更是甘愿舍弃公主份与成田氏贺远走飞,然而懦弱的成田氏贺却没有与自己心的女人私奔的勇气。成田氏贺亲看着阿月嫁给伊豆大名,待到山中城破,他本有第二次带阿月逃的机会,但他还是屈从于北条政冈的威,将之人拱手相让了。

如今看来,阿照的母亲一定憎恨着北条政冈。她对那个疯狂的男人或许连一扭曲的意也没有,但她又真的成田氏贺吗?

果真不假,他事到如今还在惦记着虚无缥缈的武士

“您说的没错,是我太看重家族荣誉了。家主大人是那样信任我,她将北条家的命运全权托付于我,可我却看着大人那样的女在这世中冲锋陷阵。如果我在小田原城破后便能妥善安顿家主大人,使她从此远离纷争,她也不必要为了报仇而如此心惊胆战地活着……”

我心中猝然涌上些怒火来,仿佛怒斥前这个老人便能洗清我为祸首的罪孽一般。被斥责后的成田氏贺也不再看我了,他二度垂叹了气,随后又满面颓丧地说着:

只是我为了毁灭相模国,一定是要去恨着些什么的。我未曾经历过弑亲之仇,当然不会有父亲那样邃的决意。

“竟是……竟是你们造的孽!”

阿月应该会恨自己父亲、恨自己最初的丈夫,更恨着取豪夺的北条政冈……但她最恨的必然是那个一次又一次选择逃避的成田氏贺。

“你的确害她不浅呐。在攻打佐和山一事上,为随家老的你本可以极力劝阻她。但你却没有,你是想让她直取近江国,把领国扩张到近畿吧。她是没有这野心的,若不是为北条军总大将的成田氏光奋力攻,事又怎会闹到这步田地。是你们成田家的野心害了她,所以左大臣第一个清剿的便是你和你的家人。”

只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远在播州的那须家也早就等不及了。

我曾一度以为,自己对阿照的恨亦如月夫人一般烈。我父亲对北条一族恶痛绝,他曾指天誓日,愿为血仇付任何代价。他是我母亲从前唯一眷挂着的男人,我上也着他的血,所以我便牺牲了自己的自由,嫁给了北条家家督胜彦。

我父亲只想斩草除,而灭掉北条家只是我掌控天的第一步。父亲现在仍旧不清楚我究竟为何要主动献,但他在心底里一直激我助他复仇。

一五九四年中秋,在播磨国留顿了短短几

我不让她为我死,同样,我也早就没有资格留在她边了。葛夏说得没错,我待在阿照边只会伤害她。

现在我知了,我对阿照全的恨意,都是我一厢愿杜撰来的。因为阿照上,自始至终就未曾有北条家的血。北条家在政庆死去的那一天里就然无存了,我与我父亲施加在她上的一切本不是为了复仇,只是我们单方面的作恶而已。

我大抵从未这般慌过,此刻我神经绷,即便左边的个不停,我仍能听探到和服上挂着的珠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我要让你亲看着自己的孩认他人作父,而你这一辈只能对自己的亲生卑躬屈膝。”

“阿照殿,是我与月夫人所生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