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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他们回家简单了一场卫生，地板桌都得净净，床单被通通扔洗衣机里好好清洗一遍，鹿鸣和虞安一起把东西晾在台上，鹿鸣说：“明天是晴天，晾一天应该能的，你不要忘了收。”

虞安笑笑：“怎么会忘，在你里难我是生活低能儿啊？”

鹿鸣赶摇：“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安依然笑着：“逗你呢。家务活我还是会的，只是得不致，以前总被妈妈说。”

他又一次提起了颜如玉。鹿鸣看着虞安，预他接来会说些什么。

虞安却并不往说了。他回了书房，依旧请鹿鸣坐在他的床上。虞安告诉鹿鸣小说在初二，也就是明天能写完。“初三我要去看妈妈，”他停顿了一，说，“妈妈初三那天走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那时虞安已经大四，却过得浑浑噩噩。父亲在外沾惹草，母亲整日郁郁寡。虞安急于逃离这样压抑的家，即使大学在同城也不愿回家。大一大二时颜如玉常常给他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虞安总说你不是有齐阿姨陪吗？颜如玉说齐阿姨怎么能和你一样。每每这个时候虞安就扯好多理由，学习忙、社团忙、同学过不完的生日和聚会，好像哪样都比妈妈重要。

大三之后颜如玉不他了，他一年里只有过年和妈妈生日才回家。

颜如玉离世之前问他都快新年了怎么还不回，他说今年就不回去了，即将毕业实在太忙。颜如玉失落地说：“那好吧，你忙你的吧。今年妈妈一个人过年。你齐阿姨也回老家了，爸爸不知在哪个地方呢。”

然而实际上虞安在宿舍里和同样不回家的室友打了一个星期的游戏。初四那天凌晨两半接到齐阿姨的电话，齐阿姨说：“安你快来人民医院见你妈妈最后一面吧。”

虞安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无法将人民医院和最后一面之间的联系捋顺。两秒钟后他猛地明白过来，穿上衣服便往外跑，室友被他惊醒，骂他半夜发疯。他想，但愿是我在发疯。

赶到医院时颜如玉已经被蒙上了白布。虞安掀开白布一角看见颜如玉苍白的脸，然后转看了看泪满面的齐阿姨，喃喃：“妈妈……”

妈妈走了。再也听不到他喊她妈妈了。

齐阿姨告诉他，初三晚上她提前从老家回来，给颜老师带了些自家的腊。门却发现颜老师在睡。她奇怪睡眠一向很轻的颜老师怎么没有被她的动静吵醒，直到她走近床边，看见床柜上好几个安眠药空瓶，才知大事了。

那以后虞安开始用睡眠逃避现实。他睡着时会无法自制地泪，他在梦里一遍一遍见到颜如玉，他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颜如玉只笑不说话。他又说，妈妈我很想你。颜如玉便张开双臂拥抱他。他将颜如玉抱得很很。有时他也会对着颜如玉歇斯底里，他质问她为什么那么狠心，他说我好恨你。梦中的颜如玉永远温和宽容，她不恼不怒，她说，可是妈妈太累了啊。

时间的睡眠让虞安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着呆，意识似乎还留在梦里，留在那个有妈妈的地方。

那段时光是虞安生命中最最灰暗的时光。他以为自己会永远沉溺在这悲痛之中，然而随着时间渐渐逝，他接受了颜如玉离开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