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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妈妈被献祭灵魂，就如同像没有灵魂的活尸，活到了他离开圣城的那一刻。
那句话如同一座警钟，倏地敲醒了斐特伊斯，他终究还是太过信任圣殿所拥有的的信息——“门阵”会阻止一切大陆之外的能量入侵。
那天下午，在菲尔家族除了搜查出成曼所说的还未处理掉的女人尸体外，还有藏得更加隐蔽的紫色尸体。根据巴泽尔指认，这与他之前搜查出的尸体具备相同特征。
说到底，菲尔老爷也只是一个贪婪狡猾的商人罢了，见骑士们仿佛知道了一切一般，带着从这里逃走的女人直奔这里，搜出一切。只是被瞪了一眼，他便膝盖一软，跪下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经一个煤矿老板牵头，加入了企业管理协会的内部组织。这个组织信奉一位神明，他们最初研究科技之书时得到一个阵法，只要通过一个阵法献出神明想要的东西，祂就会保他们生意顺遂、世代繁荣。
只是凡交易者都会被一种力量侵蚀，身体某些特征会变成紫色，经过一定时间后将会全身泛紫暴毙，就像他们找到的那些尸体一样。他们这些成员都会选择养一些许愿狗，帮助他们完成。
菲尔老爷最初因为这阵法被证实来自圣殿下发的《科技之书》，消除了疑虑，最初只是一些钱财，之后他逐渐胆大，当他许愿得到更多的时候，收到了神明的需求——纯净的灵魂。
斐特伊斯用尽全部的理智，才强忍完成了这一次的问查。
他所猜测的炸弹没错，但却没预料到，恶魔十八年前的交易是为了一场更大的侵略做铺垫。
应该说人类太过弱小，还是太过自大？一个普通人类可以研究出来的隐藏阵法，整个圣殿的顶尖职业者没有一个发现，竟然让这种东西流落下去？
恶魔在圣殿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将力量渗透在普通人类之间十八年，甚至原本只在顶层商人间流传的秘密，因为必死的后果，“许愿狗”的存在让它拥有在底层出现的可能。
恶魔成长到巅峰时期，便是一己之力能够侵灭整个大陆的存在，它之强大，大陆没有一个生物能够单独对抗。这也说明，当初代表人类做出交易的十二位传奇者也在遭受着这样的侵蚀。
还有，阿萨伊……
阿萨伊曾经与恶魔交易过，恶魔的能量同样试图侵袭他的生命，虽然艾蒂诊断阿萨伊的眼睛拥有镇压这股能量的能力，只要不再打破这个平衡，便不会出事，但这始终是个威胁阿萨伊生命的不稳定存在。
这一切都是斐特伊斯在离开菲尔家族，回家的路上所思考的。他在看到阿萨伊后就想要立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眼睛’，但事情却永远朝着人最不甘的方向发展。
斐特伊斯握紧阿萨伊的手，即使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是不断在划过刚刚阿萨伊睁开的浅紫色眼眸，这一幕正在不断告诉他：
——阿萨伊会死。
——你将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
——母亲、妹妹、阿萨伊甚至任何一个人类，你谁也保护不了。
阿萨伊听到斐特伊斯的话，习惯性地眨眨眼。他思考了一下斐特伊斯话中的意思，语气十分平静：“我快死了吗？”
他可惜地叹了口气：“我应该找不到妈妈了，斐特伊斯，等我死后，你可不可以把我埋在爸爸旁边？这样妈妈回去找我们的时候，就知道我没有放弃她，我只是死掉了，没办法找她了。”
说完，阿萨伊感受到一直不肯抬头的斐特伊斯，跪坐起身，伸出另一只手在他散乱的黑发上摸了摸。
“你别害怕，人都会死的，你要习惯，我——”阿萨伊抿唇停顿了一下，道：“我也努力习惯一下。”
“习惯什么？”斐特伊斯嗓音沙哑，坚定开口：“你不会死。”
他缓缓抬起头，因为这个动作，阿萨伊被握住的那只手不小心蹭到斐特伊斯的脸颊，触感shi润。
斐特伊斯哭了，阿萨伊意识到这一点后，原本坦然接受自己死亡的心情忽然有些难过。
他听到一声压抑着的深呼吸。
“阿萨伊，以后记住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朋友不是这么交的，别人这样只是吃亏，你直接要自己的命。”斐特伊斯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语调也不再那样沉重。
阿萨伊闻言，没有焦距的眼眸朝斐特伊斯的方向动了动：“我能分得清。”他扯了一下斐特伊斯的袖口，轻轻道：“你之前说等我睡醒了就听的，还没听呢。”
斐特伊斯有些自责有有些无奈，明明是自己因为自己内心不可说的心思而闹得别扭，却让阿萨伊在现在这种生命危急的关头，还要惦记着。
他抬手在阿萨伊的额前的白发揉揉，道：“嗯，你说，我听着。”
斐特伊斯话音一落下，阿萨伊的心跳就迅速变快。似乎是因为视野受限，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频率的变化。
阿萨伊轻轻吐了一口气，看到他这么紧张，斐特伊斯也跟着紧张起来，他生怕再蹦出另一个恶魔的故事。
“我，我喜欢你。”阿萨伊磕绊了一下，直接脱口而出。
斐特伊斯眼睛微睁，直接楞在原地。
这……就是当初，卡莉能知道，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我能分得清要对谁好，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依旧会这么选，因为在我心里，你没事就是值得的。”
阿萨伊因为告白耳尖通红，他看不到斐特伊斯的表情或者反应，只能通过那只手的接触感受到对方的僵硬。
阿萨伊垂眸，失落的心情短暂的占据他的心情后，悄悄地用力，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动了动唇，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如果介意——”
即将抽离的手被迅速抓住，单膝跪地的骑士站起身，弯下腰，闭上双眸，在跪坐在床上怔住的白发少年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小心翼翼，唇角些微颤抖。
由于额前头发的遮挡，这个吻对阿萨伊来说却轻的像一阵风，回过神来，甚至让人分不清他停留了，还是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几近虔诚的额吻结束，斐特伊斯低下头，额头抵着阿萨伊的额头，闭眸同样遮蔽着自己的视线。
眼前漆黑，只能通过其他感官去感受阿萨伊的存在，他低声道：“不，是我对不起。”
“阿萨伊，我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
说完，斐特伊斯蹭了一下阿萨伊的额头，独自退开。他嘱咐阿萨伊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事可以叫外面的侍从里奇，他会帮你做任何事情。我去办一些事，很快回来。”
阿萨伊迟疑地点了点头后，斐特伊斯道了一声“再见，阿萨伊”，随着门的开关声，他就离开了。
坐在床上，阿萨伊捏着指尖，内心迷茫而苦恼。
斐特伊斯是不喜欢自己呢？还是喜欢自己呢？
他也不说。
阿萨伊努努嘴，只能在内心期待，在自己死前可以等到斐特伊斯回来，再问清楚一些。
58、圣城主殿（本章重写）
关紧房间的门，斐特伊斯停在门前，他偏头望向守候在门口的侍从。
“里奇。”
“是，骑士。”侍从垂首等待。
斐特伊斯看着侍从，握住把手的手紧了紧。他叹了口气，道：“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
“好的。”侍从听从命令，立刻转身离开。
即使阿萨伊需要足够的休息，斐特伊斯仍然不放心，即使这里是圣城霍恩家族，几乎是人族最安全的地点之一。
门再次被推开。
阿萨伊立刻警觉地直起身体：“谁？”
“是我，阿萨伊。”斐特伊斯立刻回应，看到阿萨伊这幅警惕又无助的模样，十分心疼。
听到斐特伊斯的声音，阿萨伊放松下来，他试图寻找声音的方向：“你怎么回来了？”
斐特伊斯上前几步，将手放在阿萨伊的肩上：“我要去找艾希。以前总和她吵架，现在见面有些尴尬，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阿萨伊弯起眼睛，唇角抿出一个浅笑：“好，我陪你去。”
出了建筑，斐特伊斯提醒道：“阿萨伊，让小红载你。”
阿萨伊的眼睛不方便，突如其来的失明也会让人在外面行路是极其没有安全感。
“嗯。”
阿萨伊答应，停顿了一会儿，他凝眉，口中又开始念念有词，大概是召唤的咒语。
从前，阿萨伊召唤小红快的几乎是一个念头的事情。斐特伊斯察觉到不对劲，在阿萨伊从怀里掏出缩小的魔法杖时，他抬手按住了他的手。
阿萨伊身形猛地顿住，嗓音中些许慌乱：“斐特伊斯，小红……小红没了……”
斐特伊斯握住阿萨伊的手，沉默良久。
“对不起。”
战场上，当时事态紧急，阿萨伊只顾得上斐特伊斯，并不清楚小白的情况如何，现在斐特伊斯带着他骑在另一匹马上。
阿萨伊能感受到斐特伊斯内心的自责，但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气氛大概也不适合问喜不喜欢的事情。
他琢磨半天，偏头问：“之后库克厄卡怎么样了？小白呢？我之前还想告诉你，城内游行的那些人的领头者我之前遇到过，就是他告诉我煤矿山神的事情，他们在反科技。”
“小白还在库克厄卡，我能感受到它暂时没事。”斐特伊斯掌控着马匹奔跑的方向，回答道：“至于库克厄卡现在的情况，我还不清楚。我在山谷里找到你后，一直守着你没离开。”
不可否认，阿萨伊听到后，内心第一反应是开心。
“我那里也查到一个‘神’。”斐特伊斯道：“有可能是同一个，但是流苏没道理帮恶魔，我没有得到可靠的信息，没办法判断。”
阿萨伊闻言，抿唇思考，之前在寻找斐特伊斯路上偶然看见的那个白衣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缓缓提出一个猜测：“流苏对我妈妈的态度很好，游行和矮人巨龙的攻击几乎是内外同时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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