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玫(2/3)

「腦大概是差最多的地方了吧。」

學生還得上課,觀光客對京都族館的興趣更少,離海豚秀的表演時間更是不知還要多少小時。

「謝謝你,但我從此以後不想要再見到你。」

終於在柳言說到葉小松失去意識之後,蘇曉玫抱緊了他。

至少,他現在能夠讓蘇曉玫牽著他的手,在幾乎沒有人的京都族館閒逛。

他說的一切她都看過,看過不只一次。

柳言緩緩點了點頭。

他舉起另一張椅,但隨即又緩緩放

沙啞著聲音。

「去你媽的,沒名字了不起嗎。」

那傷痕的紋理和觸,讓柳言的心更痛了一些,也讓他縮得更加徹底。

「我要回山裡了。」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已經抱住了他。

蘇曉玫。

六月底一向是京都人最少的時節,除了溫之外這時間什麼都沒有。沒有櫻沒有秋楓,沒有冬雪沒有夏祭;不會有為了賞爆滿的各大觀光景點,也沒有為了祭典而難以呼的擁擠空間。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再隨手五張萬元鈔放在另一張桌上。

「好久不見,柳老師。」

「他媽的這到底是什麼狗命運?」他大笑聲,「你聰明,你有腦袋,你想要拯救世界你好偉大你好,你想要知這個無聊的世界到底有什麼有趣的只有一個人沒辦法綁住你就增加人數、增加人數之後還是無解就把場面自爆、自爆也無用之後我的經歷該不會就是你所期望的吧?當重要的女人死之後你的人生會不會有任何改變?當兩個重要的女人死了之後你的人生會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們停在名為京都之海的大透明觀景池前。

昨天晚上見到死者甦生的蘇曉玫之後他的大腦就呈現過載狀態,像遊魂一樣被送上車,回到飯店之後就給蘇曉玫打理一切;那時他雖然不言不語但也只是心過於疲倦進徹底放棄思考的狀態,不代表他沒有記憶,不代表他沒有知覺。

柳言從包裡掏一張千元紙鈔,拍在桌上。

但柳言卻只是輕輕地將她推開。

「這個笑話一樣的悲劇你期待了多久?在我主動找你幫忙之前你就曾經和小松聯絡過了?這他媽到底是什麼低級玩笑!」柳言用全力捶著桌,「你一定覺得很有趣吧?覺得很羨慕對吧?覺得發生在我上的事簡直是不可置信的幸運是吧」

一步錯的後果就是步步皆錯,父親因為這事件的餘波亡故,一家帶著媽媽國定居,當蘇曉玫狀況終於慢慢好轉的時候,柳言遇到了葉小松。

就在他要邁去的那瞬間,他停住了。

「那是你偉大又無聊的人生,不是我的!我只是一個補習班老師,我只是個的補習班老師,我只是個喜歡吃東西的補習班老師,我他媽沒有想要拯救世界,沒有想要拯救那些沉淪的失足網癮少女,沒有想要拯救什麼崇拜我的中小女生」

「大概比妳矮一些,比妳瘦一些,比現在的妳小一些。」

蘇曉玫沒有刻意搭話,就只是單純地沖洗他的體,拭他的軀,就如同當初他替她的一樣。

「當然,我知我如果不回應妳的話,是我對妳不公平。」

但當時病重的他本沒有把那湯頭和京都的醬油湯頭連結在一起。

「是那個一條家的小女孩面保住了妳?」

在看到蘇曉玫那怵目驚心,至今仍未完全消除的傷痕就知

這個數字對他而言沒有意義,對他的朋友也沒有意義但這個態度卻代表著從此要劃清一切界線。

心理的傷還有生理的傷都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處理好的,雖然不清楚當初好友與他妻是什麼狀況,但聽起來保住蘇曉玫的命偽造她假死的狀態已經是盡了全力他沒辦法將那樣的蘇曉玫到自己的手上。

他說,她聽。

「那不是我的人生那不該是我的人生」

柳言的聲音早已變了形,蘇曉玫也完全壓抑不住自己的啜泣聲。

「是的,當然李先生您的朋友也有不少力,但畢竟當初他們有些自顧不暇,我又太果斷了一些,所以多了點時間」蘇曉玫有些忐忑,「那個,您知的。」

他當然知

「誰比較苦命一些,誰比較受寵一些,這本就是沒意義的命題;但現在我跟妳站在

柳言拉開了店門。

他抓住好友的衣領,失去理智的柳言完全不在乎自己在何處,毫不保留地將對方往牆上推

但機緣巧合這時間點卻製造令人有些不安的靜默。

柳言不知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徹底失去意識的,只知醒來的時候自己還是在蘇曉玫的懷裡,而對方睛依舊睜著,看向柳言那佈滿淚痕的臉龐。

族館吧,他說。

「很好玩嗎?」他說,「故意讓我想起小松對你來說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故意激怒我對你來說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嗎?啊?」

他沒有一絲留力。

她牽著他,他牽著她。

「咳、我曾經看過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在他開門的瞬間,他朋友的聲音從後斷斷續續傳來:「『對我來說,我悲傷的時候,最能平復心的方式就兩種,吃真正的,以及看偉大的作品。』我覺得很有理。」

但從他中說的版本總會更加清晰,葉小松的形象也更加活靈活現,只可惜柳言沒有留半張她的照片。

白衣、黑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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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他憤怒了。

他一向喜歡安靜。

「我知你幫了我很多,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刺激我。」

而她只是點頭。

京都人將給葉小松,或許存在著提醒他的用意。

但只聽進去一半。

柳言向他揮拳,而對方也本沒有要閃躲的意思,順勢倒

現在想想,小松要他當老師,卻沒有要他待在臺灣當老師

柳言聽進去了。

「小松她啊還真的被妳說中了,是個沒什麼腦的笨。」

或許山的這五年是另一種正確解答。

他說,她聽。

「這不公平。」他說,「我們這樣,對她不公平。」

柳言抬起了椅,砸在京都人上。

或許京都人當初甚至不認為自己有把握能保蘇曉玫的命?

這樣的相逢即使再多苦難,本來也應該要喜慶才是然而柳言不會忘記,蘇曉玫更無法忘記五年前那個粉紅頭髮的少女,即使她只能從照片還有老師陸陸續續補完的落格看著她。

展區是安靜無聲的、展區是黑底的,除了展示窗之外這裡幾乎沒有一絲多餘的光源除了蘇曉玫透過手心傳過來的溫度。

然後柳言終於開

他再一次嚎哭起來。

在他失去蘇曉玫、葉小松之後,第一次哭得那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