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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公司年会，却因为工程公司的人员众多，规模大，只能照地区来开，所以像景方这级项目经理，也能坐在领导桌上笑嘻嘻地跟边的老们介绍自己。

又是景工。

停车场的灯很亮，照得地面像铺了黄的雪，正巧一辆黑轿车转去，越过线型的车背，他就看到丁海闻只穿着西装，向车行远去的方向鞠着躬。

『胡总，你怎么自己跑过来搬货了？』临近新年，开发区的工地逐渐停工，学校也纷纷放假，胡一平的车队接了些本地货运的活，这天里也是帮着婚宴运送材和清场，他一向来闲不住，这边厢正拆着，就在序厅对门看见了熟悉的影。

『阿景啊你这个冰都受不了修为不够啊。』他在人们的嘻嘻哈哈声里被景方牵着带离酒桌。

『年——会，都这样，麻烦……你了……不过你怎么跑……过来的？我……喊你……来的么？怎么……不记得了。』丁海闻冻僵的手在西兜里摸了半晌才摸个一堆未接的手机，『主要是，景工他，胃血去医院了——就拜托我，送送领导……』

胡一平拉完了货，理应把货车开回仓库，但是年前的夜晚尤其冷，他给丁海闻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便有些放心不地转回了酒店会场。

「不跟你说了我去领奖了」

「我靠你在忙吗？不是说年底不怎么忙么？」

『阿闻你是不是有不舒服？』景方挤过来，扶着他，把他送到嘴边的白酒杯摘了来，『都怪成本控制刚才那个节目用太多冰了，熏得我也有昏，陪我去透气烟吧？』

『不行。』胡一平定地看着他，『这个公司就像我和阿闻的孩，阿闻可以休息，但是绝对不可以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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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前辈。

城里拥有大型宴会厅的酒店并不多，这一间独树一帜，通过一个连通的序厅，同时拥有两间容纳五百人以上的厅，所以听说在这年末时候尤其难定。

『材生就是不一样啊！看着小丁，我就想起景工前几年刚刚毕业时候的样，那时候真是年轻啊——胡都还没来，是吧景总。』

丁海闻闭着睛，默默地教化自己。

只有序厅中央摆着的三角钢琴边，兼职琴手认真而地演奏着一支又一支的曲，用以送别这些穿着华服的喜宴宾客。

琴手很年轻，金发，欧洲人的相，由于穿着合的制服而显得神又英俊。

这一年节来得特别晚。

好在年来得特别晚，丁海闻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社会新人，竟然靠着最后一个月提的一份钢结构优化报告，拿了公司颁发的年度最佳工程人奖。

对面的厅似乎是一场豪华的婚礼，但这个时间已经开始陆续地散场，厅前用鲜搭成的丽拱门也被暴地拆散碎落在地上，就像人生最好的时光一样。丁海闻默默地想。

没有人想占你的便宜。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丁海闻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家伙了，只是架在膀上都显得很沉，幸好他只是脚步虚浮，倒没有醉得不省人事，『明明不好休息也不好，为什么喝这么多啊？』

毕竟是年轻人，丁海闻不能免俗地忍兴，反复开手机的短信栏，想了想还是给胡一平发了过去。

胡一平正疑惑这家伙怎么直着背不动，跑近了才看见丁海闻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吐了一地。

玻璃奖牌千斤重，他觉得虎都要被勒开了，却只能站在公司年会的领奖台上傻笑。

bsp; 更何况他在跟一饼一起一件事——就算没了耐心，他也不好意思而退。

丁海闻靠在门上，不自觉间已经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景方实在忍不住跑过来拍他肩嘲笑他，才低匆匆回到会场去。

顺着丁海闻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外国人在弹钢琴，叮叮咚咚的。

胡一平有意识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哦那景总还是没有小丁等样儿①，都不用假以时日，小丁现在放在台上，就是可以当光厦的门面。』但是偶尔也会有讨厌的家伙借着酒劲蹭过来，在他的肋又又摸。

『这儿要关灯了，两位要坐着休息的话，可以去大堂那边休息。』保洁好心地提醒。

这都是最普通的社距离。

序厅的灯只开了1/3，有一盏没两盏的，丁海闻靠着胡一平喝了大半瓶才把那难闻的酒味冲回去。

丁海闻也会弹琴，他听过很多次，但是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他看见丁海闻看着琴手的样，就好像站在那里的还是一个小小的少年，脸孔白白的，脚杆细细的，双肩书包又大又重，发又又香。

「提前预告一，我可能要拿奖金请客了，趁明明还在国，你想想咱去哪儿玩一圈」

『胡总小心！』他来不及躲闪就被拆开的架扫到了脑袋，待他吃痛地抬时阿闻便不知去向了。

『嗯，是的。我明白了。』他诚恳地了，『实际上我也可以减持，好吗一饼，说真的，自从爸爸没了，绷到现在，确实很累。』

琴师早就班了，琴台前空的。保洁拖着会场清扫余的大垃圾袋从他俩前经过，问丁海闻要走了手里的塑料瓶。

景方陪着自己一圈圈地去敬酒，丁海闻稍微有些庆幸那些个油腻的胖手大分时间都扶在景方的肩。

2005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