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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山往事》作者:堀川嵐
文案
金丝雀和野孩子,在世纪末的老东山村交朋友的往事。
原创小说-BL-长篇-完结
现实主义-青梅竹马-破镜重圆
20世纪末,下海经商的父亲带着丁海闻和母亲,在老东山村开了厂。
遇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小伙伴和大伙伴。
你家有几个孩子?
父母是做什么的?
农民不就是种地吗?为什么茶园里有危险?
初恋的那个人,到底在搞些什么花样?
……
为什么我没有在标签,找到幼驯染。
往事系列第二个坑。
竹马竹马的田园物语。
第1章老东山村
1.
1993年,春
郊区的公交司机性子很急,丁海闻前脚刚落地,身后的巴士就卷着沙石子绝尘而去。
是真的绝尘而去。
村口隐藏得很好,穿过了一个半露天的农贸市场,杀完鸡烫鸡毛的开水气味填满了空气,丁海闻一抬头,黑体的油漆字,蓝拼白地写上了地名。
老·东·山,村
村如其名,依山而建,从村口往前,就是无止尽的上坡路,所有的课本外加本字典都塞进了书包里,丁海闻觉得自己的俩胳膊都要被勒掉了。
『阿闻!走快点!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母亲倒走得很轻松,人高腿长,不一分钟就把他甩在了后头,顾自走得快也就罢了,还要嫌人拖后腿。
他小跑两步就跑不动了。
所以丁海闻不喜欢乡下,这乡下地方净难为小学生。
『快看这棵老樟树!起码有一千岁了!!』母亲返头回来牵他,拽着他的手摁到熏满了烛蜡的漆黑的树干上,『阿闻你有没有看见过这么粗的树?反正妈妈以前是没有见过,你来抱抱看,没有四五个你我看是合抱不下来。』
鼻腔里同时涌进那种黏黏的,温润的烛蜡和刺鼻的香火气味,他没有坐车走过这么颠簸的路,阳光打透了春末红绿交替的樟树嫩叶子,晕乎乎地落进他的眼睛里。
母亲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仰起头,双手合十地向巨大的树冠行了个礼:『东山村把村口这棵树当神仙供着,我和你爸爸也上了两柱香,希望这个地方真的有福气,你爸这次办工厂真的能挣到钱——』
『叮铃铃铃铃!……』村口边的东山小学刚巧放学,刺耳的电铃声划开了巨树边轻柔的风。
丁海闻实在忍不住,「哇」地在盘根错节的古树根节间吐得一塌糊涂。
『呜哇!真恶心!』
『你们快来看!这小子也太坏了吧!』
『喂!你——你这家伙,从哪儿来的……』一个留着毛寸只穿了绛紫色衬衣的高个儿男孩大步向前一把揪住了丁海闻的书包带子,抬眼瞧见了一个劲道歉的母亲,勾紧了的手指才犹豫地松开了,嘟哝着『我可是见他把这儿搞脏的,他得负责搞干净……』
『会的,会的,我们住得不远,我们这就去装点沙子来搞干净。』母亲一边道歉,一边拉着丁海闻往村里走。
就连乡下的小学生也难为小学生。
『别骗人了。』几个孩子好像没打算放过他们母子,又或许只是顺路,拎着铝饭盒,叮叮当当地一路跟在后面,『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你们不是城里来烧香的吗?』
『饼哥你见过他么?』
『怎么可能?』「毛寸」嘴上这么说着,却小跑两步赶到了丁海闻前头,回头仔细端详一遍才确认,『怎么看都是城里来的吧?』
虽然小跑了没几步,但是丁海闻的五脏六腑还没从晕车的后劲里复位,走不几步就开始咳嗽,他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很显然她抿着嘴唇,不大怎么愿意搭理村里的孩子们。
『哦我知道了!』「毛寸」突然站住了,丁海闻差点一头撞上去,『你家是不是农校那儿新开的厂子里的?』
他只好眼巴巴地扯着母亲求助,但是却没得到半点儿反馈。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只看见母亲的眉毛紧了紧,便不敢再吱声。
而在这之后,他却感到周遭紧张的空气柔和起来,孩子们不再跟着他们,只有名叫「饼哥」的寸头默默地跟着他们,从工厂里取了黄沙去村口清理。
『阿闻的身体不好——谢谢,我来就好。』母亲从「饼哥」手里取过笤帚,『你是不是卖香烛那家的孩子?』
丁海闻看见男孩儿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是的。我叫胡一平。』
『哦,那海闻就拜托你多照顾了。我和他爸爸很忙,因为身体不好他也很内向。』嘴上这么说,但是母亲的表情很敷衍,收拾停当便冷冷地招呼他,『走了,你这个小孩真是,折腾。』
厂子建在村子尽头,原本是一个农业技校,和一个更大的专业职高合并之后老校区便废弃了。
学校的招牌取了,但是新招牌还没挂上去,铁皮大门光秃秃的,在三棵酸枣树下面支棱得楚楚可怜。穿过几个篮球场,便是教学楼改的厂房,再往里走是食堂,再往里边是两栋现成能用的学生宿舍,最靠里的临了山边,是大片的教学用农田,栽了几棵丰盛的桂花树,旁边一座扎眼的新建小楼是父亲给家里盖的小别墅。
灰中带绿,奇丑无比。
父亲豪情壮志地把学校全部租下来,准备借东山村的美名东山再起,迎来人生奋斗的第二春。父亲赶了改开下海chao的头一波,抛下幼年的阿闻和母亲,去珠三角闯荡了几年,终于把家里拨给他的钱都变没了,这一波回了老家准备好好地重新做人。
说是要重新做人,百来万扔下去一点水花都看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生意谈得顺利,父亲回来的时间很早,难得体恤母亲,从村口菜场买了现成的馄饨回来,馄饨下了锅,猪油的香味就飘出来,丁海闻原本胃里吐得Jing光空空荡荡,这时间饿得咕咕乱叫,忍不住把头伸出去,就被父亲的大手摁住了。
『怎么样阿闻!这村子怎么样?!』又去招呼母亲,『话说妈妈,我看这儿也有学校,给阿闻转学到村里来吧?』
……
『我不要!』丁海闻激烈地摇起头,觉得头发都让父亲薅去了一把。
『开什么玩笑?!』好在母亲在大是大非前跟他站在了统一战线,『你自己要到乡下来就算了,我也陪你过来,凭什么阿闻也要到乡下来读书?这种学校念过,以后还想上大学?』
『……凶老太婆……』父亲隔着矮柜想把孩子给端起来,不想丁海闻已经11岁了,即使瘦弱也不是一下就拎得起来的,腰狠狠地闪了一把,松了手趴在矮柜上喘粗气,『……阿闻扶我一下,哎哎哎——慢一点,不上就不上呗,我想这地方空气好……唉你和你妈先吃,我去趴一会儿。』
他一转身,父亲又在身后招呼他:『阿闻啊,把你一个人,放去阿公阿婆家,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丁海闻轻松地回答。
比起父母无止尽的争吵,他觉得慈爱的外祖父母家环境反倒松弛得多。
父亲没骗他。
纱窗挡住了好几只追着光的大蛾子,却钻进来春夜的凉风,站在窗边吹了一会,丁海闻就冻出了一个大鼻涕泡。
第2章卖香烛的儿子
2.
嗷呜——
嗷呜——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眼皮很重,但是丁海闻还是被狗吠给吵醒了。
外面还黑着,他睁了眼以为做梦,听了好一会儿竟听出了好几种狗的声儿。
丁海闻套上衣服,准备摸到父母房间去问问,却在走廊上听到了父亲有如洪钟的鼾声——母亲是怎么做到和这种家伙同眠一室的?他有点想不通。
星光依稀可见,残月还挂在东天。
犬吠声小下去,久久回荡在山坳间。
晨雾还没散去,迎面扑来的chaoshi空气冰冰凉地打shi了丁海闻的袖口。
他钻出厂门去,沿着山坡往前走,不出百米,就见到一座小庙,庙前有座香塔,塔边搭个小棚,棚上挂着油布,晨光熹微,黑乎乎的一间,其中隐约有人影动了动。
他放慢了脚步,看清人影之后便站住了,甚至有点想马上掉头回家。
那人也看清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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